它的目光,如同烧红的铁钳,在墙壁上的八角形凹槽与陆昭怀中那透出淡紫色微光的“导航星核”之间反复移动。赤红的眼瞳深处,震惊、贪婪、警惕、疑虑,以及一种面对超越认知的古老造物时,本能般的敬畏与战栗,如同岩浆般翻涌、碰撞。
“钥匙……门……”裂石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醒了这金属坟墓中某种沉睡的意志,“他娘的,还真让老祭司说中了……这鬼地方,真的埋着‘古盟’的东西……”它握着骨刀的巨爪,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岩石般的肌肉块块贲起,显示着内心极不平静的挣扎。
陆昭的心跳如擂鼓,在死寂的空间中撞击着耳膜。怀中的星核滚烫,那股“回归”与“对接”的冰冷渴望几乎要破体而出,冲击着他竭力维持的“守静”心境。灰珠高速旋转,竭力调和着星核的躁动与污染烙印随之而来的细微波动。他能清晰感觉到,星核与那凹槽之间,存在着某种近乎“共鸣”的联系,一种超越了普通能量感应的、更深层次的、仿佛“锁”与“钥”天然契合的吸引。
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但裂石酋长那变幻不定的眼神,让他明白,无论祸福,决定权已不完全在自己手中。
“裂石酋长,”陆昭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干涩,但尽量保持平稳,“看来,我的‘信标’与这里的东西,确有联系。但这道‘门’后是什么,无人知晓。或许是记录信息的终端,或许是封存的危险,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失效的接口。”他必须将最坏的可能性摆在前面,既是对裂石的提醒,也是为自己争取转圜余地。
“老子当然知道!”裂石低吼一声,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脚步在金属地面上激起沉闷的回响,震得头顶簌簌落下些许锈尘。它凑近那面暗蓝色面板,赤红的眼瞳几乎要贴上去,仔细审视着那些精密的能量纹路和八角凹槽的每一个细节。“失效?失效了还能发光?还能‘叫’你那铁疙瘩?还能把‘噬铁疯狗’那种鬼东西引过来?”
它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刺向陆昭:“小子,少跟老子耍心眼。这‘门’,十有**能用你那玩意儿打开!现在的问题是——”它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开,还是不开?开了,里面是什么?是能帮我们找到‘石心’,验证预言的线索,还是能把我们都埋在这的陷阱?不开,我们就当没看见,继续北上。但……”它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你能保证,这玩意儿以后不会在我们找‘石心’的时候,再突然‘叫’起来,把更麻烦的东西引来?或者,别的什么‘钥匙’,比如那些黑甲杂碎手里的,会不会已经先一步开了别的‘门’?”
裂石的疑虑直指核心。风险与机遇并存,但风险是即刻的、未知的,而机遇是潜在的、遥远的。更重要的是,这扇“门”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可能打乱原有的“试炼”计划,甚至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陆昭沉默。他无法保证。星核的躁动如此强烈,与这节点的联系如此清晰,很难说在靠近北部遗迹时,不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应。至于“影刃”或其他势力是否掌握类似节点甚至“钥匙”,更是未知数。裂石的担忧,不无道理。
“酋长想怎么做?”陆昭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也是一种试探。他想知道,这位看似粗犷实则精明的地罡族领袖,在绝对的诱惑与风险面前,会如何权衡。
裂石没有立刻回答。它缓缓直起身,巨大的爪子摩挲着骨刀粗糙的握柄,赤红的眼瞳眯起,视线再次在那暗蓝面板和陆昭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其贵重又极其危险的祭品。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星核的脉动越来越急,陆昭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它想要“飞”向那凹槽的冲动。他能感觉到,面板散发的暗蓝色微光,似乎也随着星核的脉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同步的明暗变化,仿佛在呼吸,在呼唤。
终于,裂石酋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咕哝。
“开!”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斩钉截铁,“但怎么开,老子说了算!”
它伸出一根粗壮如萝卜的手指,几乎戳到陆昭的鼻尖:“你,拿着那铁疙瘩,过去。但别他妈直接按上去!先离远点,看看有什么动静。老子守在这儿,有任何不对,老子会第一时间把这‘门’,还有你,一起砸烂!”
这是最粗暴,也最符合裂石性格的方案——既要探查秘密,又要将风险控制在自己手中。它要亲眼看着陆昭操作,一旦情况不对,它有足够的自信和力量进行“物理”干预。
陆昭心中一凛。这是预料之中的发展。他没有选择。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