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萧惊澜说:“周奎养了三十年。有多少?”
萧策说:“可能几万,可能十几万。”
萧惊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萧策说:“阴山那边,应该更多。”
他看着西北边那座隐隐约约的山。
“白虎被困在那里,出不来。”
萧惊澜说:“我们去救它。”
萧策看着他。
萧惊澜说:“拿了阴山令,调兵,杀回去。”
萧策点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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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已经没人了。房子都塌了,墙倒了,屋顶没了,只剩下一堆一堆的破砖烂瓦。风吹过,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萧策勒住马,四处看了看。
然后他翻身下马,走进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
萧惊澜跟进去。
屋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地上有一堆灰,是烧过的柴,早就凉透了。墙角扔着几个破碗,碎了一个,另外两个还完好。
萧惊澜蹲下来,拿起一个碗看。
碗里还有一点东西,干了的,黑黑的,看不清是什么。
萧策走过来,接过碗,看了看。
“是粥。”
萧惊澜说:“有人在这里住过?”
萧策说:“有。刚走不久。”
他指着地上的灰。
“这堆灰,是三天前烧的。”
萧惊澜说:“是谁?”
萧策说:“北府的人。”
萧惊澜愣了一下。
萧策说:“这个碗,是北府的。”
他把碗翻过来,碗底有一个记号。是一个小小的“北”字,刻得很浅,但还能认出来。
萧惊澜说:“他们往哪儿去了?”
萧策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路。
“往阴山去了。”
萧惊澜说:“去救白虎?”
萧策说:“应该是。”
他顿了顿。
“也可能是去送死。”
萧惊澜没说话。
萧策说:“今晚在这里歇。明天一早赶路。”
萧惊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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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惊澜靠在墙根,闭着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阿桃。
阿桃站在悬崖边上,转过身,看着他。
阿桃张开嘴,说那个字。
“走……”
阿桃往后一仰,掉下去。
萧惊澜睁开眼。
他看着头顶的破屋顶。屋顶上有一个大洞,能看见天。天是黑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黑。
他摸向怀里。
那块玉佩还在,贴在心口,有点凉。
他把玉佩掏出来,握在手心。
温润的,滑滑的。
上面刻着一个“澜”字。
他想起阿桃把这块玉佩贴在心口的样子。
他想起阿桃站在府门口,看着他们走的样子。
他想起阿桃守在他房外,听见他做噩梦就推门进来的样子。
他把玉佩贴在心口。
闭上眼。
阿桃的脸,在他脑子里,一直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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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萧惊澜忽然睁开眼。
他听见了什么。
很轻,很远,但确实有。
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乱七八糟的,踩在碎石上,沙沙沙沙。
萧策也醒了。
两人同时站起来,按着刀,走到门口,往外看。
外面的天还黑着,只有一点点光从东边透过来。借着那点光,他们看见——
无数人影。
在乱石岗里,走来走去。
走得很慢,很僵。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脑袋歪在一边。它们低着头,像在找什么。
尸兵。
萧惊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萧策按住他的肩。
“别出声。”
两人躲在门后,看着那些尸兵。
尸兵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往同一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是阴山。
萧惊澜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他压低声音,“它们……在干什么?”
萧策盯着那些尸兵,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在集结。”
萧惊澜说:“集结?”
萧策说:“有人在下命令。”
他抬头,看向那些尸兵走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