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澜摇头。
萧策说:“因为魔种不死。”
他看着萧惊澜。
“三十年前,北荒那一战,死的不是只有爹。还有很多人。但周奎发现,那些魔种,砍不死。砍了脑袋还能动,砍了手脚还能爬。他用那些魔种,练出了一支尸兵。”
萧惊澜说:“尸兵?”
萧策说:“活尸。没有神智,只知道杀。他养了三十年,养了不知道多少。”
萧惊澜说:“他想用那些尸兵干什么?”
萧策说:“打天下。”
萧惊澜愣住了。
萧策说:“京都只是第一步。他要的是整个大辰。但他不敢直接打。他知道,只要北府还在,他就打不进来。”
他看着萧惊澜。
“所以他要先除掉北府。除掉我,除掉沈砚,除掉所有北府的人。然后再用那些尸兵,一路往南打。”
萧惊澜说:“那些尸兵……有多少?”
萧策说:“不知道。可能有几万,可能有几十万。”
萧惊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萧策说:“爹留在那个洞里,就是为了守那些尸兵。那些活尸,只是最外面的一层。洞深处,还有更多。爹说,杀不完。”
萧惊澜想起爹说的话。
“洞深处还有,比这里多十倍。”
他忽然明白了。
爹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了。
他守着那个洞,守了三十年,就是为了不让那些尸兵出来。
萧惊澜说:“哥,那我们怎么办?”
萧策看着他。
“你先养伤。”
萧惊澜说:“然后呢?”
萧策说:“然后,我们去阴山。”
萧惊澜说:“阴山?”
萧策说:“白虎在那里。沈砚如果活着,也会去那里。”
他顿了顿。
“而且,那里有一样东西。”
萧惊澜说:“什么东西?”
萧策说:“阴山令。”
萧惊澜没听过这个名字。
萧策说:“那是北府立府的时候,太祖皇帝亲手写的一道令。持令者,可调北境八万铁骑,可斩三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
他看着萧惊澜。
“周奎不怕我,但他怕阴山令。因为那道令一出,整个北境的兵马都会动。他那些尸兵,挡不住八万铁骑。”
萧惊澜说:“阴山令在哪儿?”
萧策说:“在白虎身上。”
萧惊澜愣住了。
萧策说:“当年太祖把令给了北府第一代北王。后来一代一代传下来,最后传到爹手上。爹去北荒之前,把令藏在白虎的项圈里。除了我,没人知道。”
萧惊澜说:“那白虎现在……”
萧策说:“在阴山。”
他看着萧惊澜。
“所以我们得去阴山。找到白虎,拿到阴山令,调兵,杀回京都。”
萧惊澜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周瑾说的那些话……如果阿桃真的在周奎手里……”
萧策看着他。
“你想救她?”
萧惊澜点头。
萧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那就救。”
萧惊澜愣住了。
萧策说:“周奎要的是我。如果阿桃真的在他手里,他会拿她来换我。到时候,我去换。”
萧惊澜摇头。
“不行!”
萧策说:“听我说完。”
他看着萧惊澜。
“我去换,你把阿桃带走。然后去阴山,找白虎,拿阴山令。调兵,杀回来。”
萧惊澜说:“那你呢?”
萧策说:“我有办法脱身。”
萧惊澜说:“什么办法?”
萧策没说话。
萧惊澜看着他。
萧策也看着他。
兄弟俩对视着。
萧惊澜忽然明白。
萧策说的“办法”,可能就是死。
他摇头。
“不行。”
萧策说:“澜儿——”
萧惊澜说:“爹说了,让我们都活着。你,我,都活着。”
萧策沉默。
萧惊澜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萧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和那天在府门口的笑一模一样。
“好,”他说,“那就想别的办法。”
萧惊澜也笑了。
火把噼啪响。
洞外,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但萧惊澜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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