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死了,尸体也在那边。
他抬起头,看着萧策。
“哥,走吧。”
萧策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
后面的骑兵跟上来。
周副将看见那些尸体,眼眶红了。他认得那些脸,那些都是他带过的兵,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仗。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握紧缰绳,策马跟上萧策。
马蹄声又响起。
踏过那些尸体,踏过那片发黑的血,往西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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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了两个时辰。
太阳开始往西斜。光线变成昏黄色,照在荒原上,把一切都染成旧旧的颜色。
前面出现了一座山。
不高,也不大,光秃秃的,全是石头。山脚下有一条谷,窄窄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路。
落雁谷。
萧策勒住马。
萧惊澜也勒住马。
两人盯着那条谷,看了很久。
谷口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萧策说:“有埋伏。”
萧惊澜说:“怎么看出来的?”
萧策说:“太安静了。沈砚被困在里面,外面应该有周奎的人守着。但现在一个人都看不见。”
萧惊澜说:“他们撤了?”
萧策说:“没有。他们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
“等着我们进去。”
萧惊澜说:“那我们怎么办?”
萧策看着他。
“你在外面等着。”
萧惊澜一愣。
“什么?”
萧策说:“我一个人进去。”
萧惊澜说:“不行!”
萧策说:“你进去,只会送死。”
萧惊澜说:“我也是北王府的儿郎!”
萧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还没学会杀人。”
萧惊澜愣住了。
萧策说:“你在洞里杀的那些活尸,不会躲,不会跑,不会用刀。周奎的人不一样。他们会躲,会跑,会用刀。你还没学会怎么跟人打。”
萧惊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策说:“在外面等着。如果我出不来,你就回去。回京都,找到阿桃,带她走。别管什么北境,别管什么周奎。活着。”
萧惊澜摇头。
“哥——”
萧策打断他。
“这是命令。”
萧惊澜看着他。
萧策也看着他。
兄弟俩对视着。
萧惊澜忽然发现,萧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怕。
是别的。
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萧策说:“等着。”
然后他策马,一个人往谷里走。
萧惊澜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谷口的阴影里。
风还在吹。
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萧惊澜忽然想起爹说过的话。
“策儿,活着回来。”
他握紧缰绳,盯着那条谷。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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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谷口的光线越来越暗。
萧惊澜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周副将带着那三十几骑,散在四周,警戒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
忽然,谷里传来一声响。
不是惨叫,是刀与刀相撞的声音,很闷,很远。
萧惊澜的神经绷紧。
他盯着谷口,等着。
又一声。
又一声。
然后是很多声,连成一片。
打起来了。
萧惊澜握紧刀。
他想冲进去。
但他没有。
他想起萧策说的话。
“等着。”
他咬着牙,等着。
刀声越来越密。
忽然,谷里传来一声长啸。
是萧策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痛苦,有说不清的东西。
萧惊澜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夹马肚子,往谷里冲。
“将军!”周副将在后面喊。
萧惊澜没回头。
马蹄声炸响,他冲进谷口,冲进那片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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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里全是人。
西疆军,黑压压的一片,把萧策围在中间。萧策的刀已经卷刃了,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