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跟在后面,短刃横在身前。
那人慢慢转过身。
福王。
阿桃第一次见到福王的脸——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五官端正,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但他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暗,像一潭死水,又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看着萧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像见到老朋友。
“萧惊渊,三年了。”
萧策没有说话。
福王往前走了一步。
“我等了你三年。你知道吗?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会怎么回来。你会带多少人回来。”
他顿了顿,笑得更温和了。
“没想到,你就带了一个小丫头。”
萧策终于开口。
“我的人呢?”
福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什么人?”
萧策看着他。
福王的笑容慢慢收敛。
“哦,你是说那些北府旧部?”他点点头,“关着呢。三十七个,一个不少。”
萧策没有说话。
福王继续说:“你想救他们?可以。”
他伸出手,指着萧策。
“你留下,我就放人。”
阿桃的心一紧。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福王,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来吗?”
福王看着他。
萧策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放人。”
福王的目光变了一瞬。
萧策继续说:“三十七个,一个不少——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左瞟了一下。”
福王的脸色变了。
萧策抬起手,指向院子角落里那间柴房。
“他们在那儿。”
阿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柴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暗影。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信萧策。
福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没了温和,只剩阴冷。
“萧惊渊,你比我想的聪明。”
他拍了拍手。
柴房的门打开。
里面有人走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三十七个,排成一排,站在院子里。
阿桃看见了他们的脸。
是那些北府旧部。周大牛,还有那些从山谷里逃出来的人。
她愣住了。
他们不是在山谷里吗?怎么会——
萧策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开口。
“周大牛。”
周大牛抬起头,看着他。
萧策问:“周虎呢?”
周大牛没有说话。
萧策又问了一遍。
“周虎呢?”
周大牛的眼泪流下来。
他跪在地上,头磕在泥里。
“王爷……周虎他……他……”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大牛,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着福王脸上那得意的笑。
阿桃的手在抖。
她忽然明白了。
韩城说的那些话,是假的。
那块玉佩,也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福王笑着走过来,站在萧策面前,离他只有三步远。
“萧惊渊,你以为韩城真的会背叛我?他是我养大的,比狗还听话。”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些跪着的人。
“这些人,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大牛,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阿桃站在他身后,握紧短刃。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照在福王那张笑着的脸上。
萧策终于开口。
“福王。”
福王看着他。
萧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算错了一件事。”
福王眉头一挑。
萧策说:“周虎,不是我的人。”
福王愣住了。
萧策继续说:“他是周大牛的儿子。但周大牛,不是我的人。”
福王的脸色变了。
萧策看着周大牛。
“你说是吗?”
周大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福王盯着他。
“周大牛,你——”
周大牛忽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