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给我看看。”
石头盘腿坐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气息下沉,小腹微微鼓起,然后缓缓呼出。一连三次,呼吸平稳,节奏均匀。
阿桃眼睛微微一亮。
“比前几天稳了。”
石头睁开眼,小脸上有了点笑意。
阿桃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每天练,每天练,练到公子点头,练到自己觉得可以了。
“今晚好好待着。”她站起身,“等我回来。”
石头用力点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饭是沈府送的,几碟小菜,一盆米饭。阿桃吃了两碗,石头吃了三碗,魏澜吃了四碗。白虎啃了半扇羊肉,是沈府专门准备的。
吃完饭,萧策站起身。
“走。”
夜色已经落下来,把整个京都罩住。
街上没人,偶尔有更夫走过,打着灯笼,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拖得长长的,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几道黑影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移动。
福王府在城东,占地几十亩,围墙比别处都高。但沈叔给了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一处缺口——东院后面,有个狗洞,是当年修园子时留下的,一直没堵。
萧策带着人,绕到东院后面。
墙根下,果然有个洞,半人高,被杂草遮住。洞口的草有新踩过的痕迹——有人用过。
萧策蹲下,往里看了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有一股气味飘出来——尿骚味,霉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像什么东西烂在里面。
“我先。”阿桃说。
萧策看她一眼,点头。
阿桃钻进洞,手脚并用,往前爬。地上是湿的,黏腻腻的,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她屏住呼吸,不让自己想那些。
爬了十几步,洞到头了。她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这是一片荒废的园子,杂草长到膝盖高。远处有一排屋子,黑着灯,只有最里面一间亮着昏黄的光。光是从窗纸里透出来的,模糊不清,像一团发霉的雾。
没有守卫。
阿桃爬出来,蹲在草丛里,等萧策。
萧策也爬出来了,动作比她快,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伏在草丛里,看着那排屋子。
“周虎在最里面那间。”萧策压低声音,“守卫在屋里。至少四个,可能更多。”
阿桃点头。
“我引开。”
萧策摇头。
“一起。”
两人借着草丛的掩护,朝那排屋子摸去。
近了,更近了。
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阿桃终于闻出来——是血。不是新血,是旧血,混着屎尿和腐烂的气味,从最里面那间屋子里飘出来。
萧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阿桃跟在他身后,短刃已经握在手里,刀身冰凉。
最里面那间屋子的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人影在动,像在踱步。偶尔停一下,又继续走。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萧策打了个手势。
阿桃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贴到门边。
萧策抬手,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锁。
他看了阿桃一眼。
阿桃点头。
萧策猛地推开门——
屋里的人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刀上。
但萧策的动作更快。
他一步跨进去,抬手扼住那人的喉咙,往后一推,把那人按在墙上。
“别出声。”
那人瞪大眼睛,看着萧策的脸,瞳孔猛地收缩。
“王……王爷……”
萧策松开手。
那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桃扫了一眼屋里——四壁空空,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上扔着几个碗,碗里是剩饭,已经馊了,爬着几只虫子。
那股腥臭,就是从床上那人身上传来的。
萧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阿桃看清了床上那人的脸——
瘦,瘦得像一具骷髅。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裂口里渗着血。手腕和脚腕上套着铁链,铁链另一头钉在墙上。手腕处的皮肉磨烂了,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那是周虎。
当年的周虎,萧策捡回来的周虎,瘦成了一把骨头。
萧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周虎的眼皮动了动。
没睁开。
萧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
“周虎。”
“我来了。”
周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