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抬头。
阿桃看着他,认真道:“今天教的,不要在外面练。”
石头愣了愣。
阿桃继续道:“你现在还小,底子薄。让人看见了,会打你主意。”
石头明白了什么,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阿桃姐姐。”
阿桃揉了揉他的脑袋,推门出去。
楼下大堂里,萧策已经坐在角落的桌边。魏澜正在跟店小二点菜,白虎趴在一旁,眯着眼睛打盹。
阿桃带着石头在萧策旁边坐下。
店小二端上菜来,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石头看着桌上的菜,眼睛都直了。
阿桃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吃吧。”
石头点头,埋头吃起来。
阿桃慢慢吃着,目光却不时扫过大堂里的其他客人。
一共五桌。三桌是普通百姓,一桌是过路的行商,还有一桌——
阿桃的目光在那桌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四个男人,穿着普通,说话声音也不大。可他们的坐姿太正了,腰背挺直,眼睛不时往这边瞟。
阿桃垂下眼帘,继续吃饭。
吃完饭,萧策起身,朝楼上走去。
阿桃拉着石头跟上去。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桌人还在,还在往这边看。
阿桃收回目光,上楼去了。
房间里,石头已经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阿桃坐在窗边,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阿桃坐在窗边,没有点灯。
她握着短刃,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偶尔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石头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阿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楼下那桌人,她一直在想。
坐姿太正了。
普通百姓吃饭,要么靠着椅背,要么趴在桌上,哪有挺直腰杆一动不动的?那架势,分明是练过的。
还有他们的手——
阿桃闭上眼,回想刚才那一幕。
那四个人,右手虎口都有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紫云宗的人?
不像。
紫云宗的人她杀过不少,那些人看人时眼睛里有一股子傲慢。刚才那四个人,目光太收敛了,收敛得不正常。
像是……专门训练过的探子。
阿桃睁开眼,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那是公子的房间。
公子应该也察觉到了。
夜风吹过,窗户微微晃动。
阿桃忽然站起身。
不对。
太安静了。
这个镇子虽然不大,但总有几声狗叫、几声夜鸟。可此刻,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静得像是所有活物都消失了。
阿桃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楼下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在木板上,刻意放轻了脚步。
不止一个。
是很多个。
阿桃回头看了一眼石头。那孩子还在睡,呼吸平稳,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有犹豫,拉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阿桃贴着墙,朝楼梯口摸去。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有人在往上走。
阿桃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一个,两个,三个……至少五六个。
她握紧短刃,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
第一个脑袋冒出来。
阿桃没有动。
那人上了楼梯,左右张望,正要往前走——
阿桃动了。
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欺到那人面前,短刃横掠。
那人瞪大双眼,喉咙被划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倒在地。
阿桃扶住他的尸体,轻轻放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二个刚冒头,就看见同伴倒下,张嘴要喊——
阿桃的刀已经刺进他的喉咙。
第三个、第四个——
阿桃像一头发怒的猎豹,在狭窄的楼梯口收割着生命。
可人太多了。
第五个上来的时候,终于有了反应的时间。他看见满地的尸体,张嘴大喊:“有埋伏——!”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阿桃一刀结果了他,但已经晚了。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人在往上冲。
阿桃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