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之刚平息不久的怒火又隐隐冒出了火星。
“是不是他以后但凡出什么事,你都要把账算到我头上?”
“事实是你就是那样做的。”
一切归于平静,薄郡儿也逐渐冷静下来,也找到了事情的诱引。
无非就是那个只见了一面就不声不响消失,如今只出现在她手机通讯录却几天都没有联系的所谓“男朋友”,黎烨身上。
她不是一定要找黎烨。
哪怕谁都好,她只是想要有个人能快速转移她对厉行之的专注。
明明心里已经想的很明白,但就是控制不住地难受。
哪怕只是看到他,都不行。
她太需要外力来把她拉出去了。
厉行之沉沉看着她,而后缓缓从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坐在床上的女孩儿。
“郡儿,你跟他以后不会再见面。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他是连夜走的。”
薄郡儿蹙眉看他,眼中满是质疑。
厉行之勾了勾唇,将手插进西裤口袋,声音里带着鲜少见的恶劣。
“你跟黎烨这场可笑的娃娃亲,不过是她母亲的一厢情愿罢了。”
“在你父亲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能把你放心交给谁?谁又能比他给你的更多?他甚至可以把你养在薄家一辈子。”
“就算你真要谈恋爱,你父亲也不会允许你这么早跟其他异性接触,所以黎烨连平城第二天的太阳都没看到,懂了吗?”
薄郡儿有些惊讶。
原来这就是黎烨不告而别的理由。
是爸爸插了手?
“这次虽然不是我的手笔,但,如果他以后再出现在我面前……”
厉行之顿了一下,冷笑,“你说的对,我一定会把他怎样的。”
薄郡儿半晌没有说话,一些事情反复在她的脑海里翻滚,她理不出其中的因果。
脸上突然传来一抹微凉的触感,清洌的气息微微压进了些。
厉行之的指腹轻轻摸索着她细嫩的脸颊,声音似乎带了些轻松愉悦。
“我觉得,你父亲一点都没错,就在薄家好好当你的小公主,嗯?”
薄郡儿神色有些凝滞。
她薄郡儿难道不配拥有一段恋情,一个优秀的丈夫,美满的家庭吗?
她不是非要追求这些。
就算一切跟感情无关,她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
她下意识的开口:
“如果我不呢?”
房间内的气氛冷了一瞬,沉寂昏暗的房间里传来厉行之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会哭的,郡儿。”
他的话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近乎缱绻,但薄郡儿的身体却莫名涌上一股凉意。
停顿在她耳畔的手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
“好好在家休息,我出去几天,回来带你去福利院那边看看,你那位……干女儿外公的忌日是不是要到了?”
薄郡儿眸光闪了闪,是啊,南乔外公的忌日就要到了。
那么,南乔外公的忌日之后没几天,就是厉行之外公和祖母共同的忌日。
那一天……
那一天……
她突然伸手拉住已经转身要走的厉行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挡住她的神情。
“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厉行之勾唇,声音温和,“现在还不行。”
薄郡儿声音沉闷,“你会按时回来的,对吗?”
“对。”
薄郡儿渐渐松开手,“好,那我等你。”
“好。”
厉行之摸了摸她的头,抬脚离开。
薄郡儿抱着双膝望着他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
她不知道厉行之的外公和祖母在同一天去世是有什么不可说的原因。
爸妈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这些事情。
但她却知道,只要到了每年的那一天,厉家的气氛总会不一样。
她永远忘不了,妈妈在十几年前的某个深夜带着她急匆匆去厉家看到的场景。
冷清压抑的厉家别墅,昏暗的阁楼,满地的烟蒂酒瓶,蜷缩的身影……
她并不想看到厉行之过得不好。
凭心而论,厉行之除了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他对她已经足够好。
好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比他对她更好。
父亲爱她,但他更爱母亲。
哥哥爱她,但他却有比爱她更重要的责任。
况且,他对他的亲妹妹都不见得会比对她更用心。
虽然有时候很可恨,但她不能对他一票否决。
无关爱情,只是作为兄长。
她也不想再看到那一年见到的厉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