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这第二份已经没有问题了,下官带您去架阁库走一趟?”
“那就麻烦卢大人指教了。”
卢柏是大理寺的老人了,年纪稍长,一开始对周子须这十九岁的小子长官并无多大看好,只觉得又是个来混资历有背景的权贵子弟。
后知晓周子须身世,又见她肯吃苦做实事,便十分愿意指点她。
“这里便是架阁库,不过这里放置的都是普通公卷,只存十年,你手中的两套公卷属长留文书,需要存放在别库架阁。”
二人来到大理寺仓库处,这里的架阁库用石砖砌起,既防火又防潮。
周子须细看整齐架子上一码一码排列的公卷文书:“大理寺是按照时间来存放公卷的?”
“是,用的是千字文编号,查起来方便。”
周子须将手中公卷交给卢柏做最后的登记编号入库,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的公卷问道:“本官经验不足,不知能否借阅旧案公卷汲取前辈经验。”
“权判客气了,只需要登记即可,若您慊麻烦,直接叫下官送去也行,只是注意别带出大理寺。”
“这是自然。”周子须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架阁库,眼中晦暗不明。
之后的几天,因无人作证杀人的究竟是哪个人,王辰阳、李序三次刑讯仍不招供最后被责保放回,只留下高松飞这个带来五石散的“主犯”。
高府,一个小厮脚步匆匆前来递话:“老爷,周权判说金银无用,四少爷被其他两人指认杀人,无法责保出狱。”
“哼!好一个权判司事,王李两家他不敢得罪,就以为高家好欺负了?”
高浩简直要被周子须放二抓一的作法气得脑壳生烟。
那可是他最喜爱的幼子,难道真要当了替罪羊?就算是替王李两家的罪也不成!
“好好好!竖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官可不客气了!”
高浩憋着一股气,正要召集门客好好商量一番,忽然宫中来人,竟是太后召见。
这边前脚高浩进了宫,周子须便后脚跟了进去。
她就知太后会把算盘打到准备对她下手的高浩身上,她这十几日闹出不少事情,如今太后已经后悔了给她实权,眼下估计准备联合高浩抓住她错处将她薅下来。
周子须也不是无端入宫。
这十几日,太后暗中派人送来几次身姿曼妙的女子,只不过周子须大多时间都不在府上并不受影响,今日等到高浩进宫的消息才假装忍无可忍来到宫中讨要说法。
他们二人如今针锋相对,太后自然不会让她知道她召见高浩。
果不其然,周子须并没有见到巩怀。
“太后有事本官在外等候就是。”周子须紧皱眉头,不顾阻拦就要冲进宫门,“本官有要事相商!”
她如头蛮牛般将十几名羽林军轻松撞开,直到一人将她呵住:“周大人!”
抬眼望去,是一统领模样五官周正之人,周子须见过他几次,虽没有交流过但也能猜到他便是左统领李栋。
“李统领,可是太后有什么吩咐?”
李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表面勉强维持客气:“周大人,太后确实不得空,你若有事便先在宫外等候吧。”
“本官便在这等着。”周子须稳扎地往那一站,话语中带着稚气未脱的倔犟。
不过好在没一会文素便出来了,她与李栋暗中交换了个眼神,走向周子须。
“周大人莫急,太后知你所为何事,特意嘱咐予先行领大人去御花园散散心。”
文素位居知尚书内省事本是正六品,但受封郡正君,便为从三品,比周子须品级还高,如此态度已是十分给面子了。
谁不知文素在太后跟前的重要性,周子须虽一脸不虞但终于挪动了身体离开慈平宫。
她一开始带着气性走得飞快,后忽然察觉身后之人跟不上才放慢了脚步。
二人前后来至一处八角亭,文素瞧面前之人似乎气散了些,摆手让守着的内侍退下,她柔声道:
“周大人是为了府上那两名美姬而来?”
“是!”周子须背手而立,忿忿不平也像是不吐不快,“我立志要扫除朝廷阴邪毒瘤,可身份卑微又腹背受敌,我知太后是因我容貌才多加青睐,可她是唯一肯支撑我之人,我也愿意……可太后三番两次送人是为何?羞辱于我吗?”
周子须话语中带着隐忍不甘,眉眼轰塌低垂似极为受伤:“外人如何论说我忍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可太后为何也如此轻贱于我。”
她说着坐下十分愤慨地一捶石桌,下一秒肩一沉宛如泄了气般垂头丧气,将一个抱着理想抱负初入朝堂,见过其中险恶后寻得庇护却受其辱的复杂十九岁少年郎演绎得淋漓尽致。
文素果然面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