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无君无父的东西,当宝贝似的宠了这些年,八月十五的宫宴上,还大赏特赏……
太上皇眼前有些发黑。
可是此时,他也不敢倒下。
一旦倒下,皇帝来了,看到桌上的东西……
不不不,皇帝应该早知道江南的问题。
只是他一直信重甄家。
又一直拿着庄王他们压他。
皇帝什么都知道,只是有太子的前车之鉴在,他不敢乱动。
自古废帝,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皇帝在等,等他老了,等他没了,再对他的兄弟们出手吧?
“太上皇,太上皇,再喝口参汤啊!”
短短时间,看到太上皇面如金纸,戴权是真的急了。
忙又把剩下的参汤全都给灌了。
虽然大半都淌了出来,但好歹还进了些。
太上皇想说,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走,可是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他只能喘着粗气。
抖着手,想要指桌上的东西。
戴权跟了他许多年,只要看到,就一定会帮着把该收的收了,该毁的毁了。
可是,他的手抖了又抖,到底没有指出来。
他坚强的又喘回了那口气。
不过半个时辰后,太上皇病了,病的很重的消息,传向了各王府。
庄王等人陆续进宫时,皇帝已经守了好一会。
只是老头子的卧房,除了太医,暂时还没放一个儿子进去。
但不放一个人进去,当儿子的却不能不守着。
时间在一点点的往前走。
白天变成了黑夜,黑夜又变成了白天。
皇帝在万分忧心中上了朝,又在心急如焚中下了朝。
老头子生病,却把所有儿子全都拘来的事,只干过一次,那就是当年太子倒下的时候。
如今……
“皇上莫急,太上皇那里还是原样。”
贴身太监罗宝知道皇上急什么,他也怕啊!
所以,皇帝上朝的一个时辰,他已经接收过皇后命人送来的三次平安手势,“皇后娘娘如今正在那里呢。”
皇帝:“……”
他走的更急了。
当初太子哥哥手上,好歹还有东宫卫队,禁卫军和龙禁卫也都有人。
他呢?
他有啥?
四位郡王因着父皇,跟他不远不近,
武勋们也因着太上皇,对他不远不近。
禁卫军和龙禁卫那里,虽然也发展了几个人,可全加一起,连个百人队都组不起来。
他是真怕,老头子要发作他。
虽然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可难保哪个兄弟不会构陷他什么。
或者兄弟们联手,就像当初对付太子一样,又一起来对付他。
“庄王他们可有往外送过信?”
“没有!”
罗宝连忙摇头,“太上皇吩咐了,宫里暂时只能进不能出。”
什么?
皇帝的脚步不由一顿。
只能进不能出?
那——就不是针对他吧?
这些年被父皇看着,他又一直穷哈哈的,在外面可组不来军队。
哪怕贾家向他投诚,京营那些人也不是他想调,就能随意调动的。
“各位王爷都用过膳了吗?”
皇帝看向匆匆而来的李总管,他是皇后的人,太上皇那里的情况,他应该更清楚。
“回皇上的话。”
李总管弯腰回话,“皇后娘娘已经命御膳房往那边送过了,各位王爷用的都不甚香甜,娘娘也给您留了一份。”
那就是平安了。
皇帝点点头,“还有什么人都往宁寿宫去了?”
“各位太妃们也都去了,不过……”
李总管犹豫了一下道:“甄太妃因为言语不当,被罚跪在殿门前,庄王爷也跟着跪在了那里。”
嗯?
皇帝心下一振,脚步不由又慢了些,“太上皇现在心情不好吗?”
老头子这次针对的难不成是庄王?
庄王干了什么?
他迅速回想最近的所有事情。
很快就找到了八月十五宫宴那天林如海呈上的诸多东西。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具体的,奴才不知。”李总管道:“不过皇后娘娘命人送去一碗龙须面,戴总管说,太上皇用的还算不错。”
“……”
皇帝的脸上不由就带了些笑容。
“庄王现在如何了?”
父皇向来最疼庄王,往往他咳几声,或者跟老头子赖个皮,老头子都是轻拿轻放的。
“太上皇让王爷闭嘴。”
李总管道:“说他要不乐意跪着,就自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