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闹了那么多事,老太太一次又一次的看在宝玉和大姑子元春的面上,雷声大雨点小的管着,尤大嫂子只怕早就不满了。
李纨心里其实挺痛快的。
哪怕兰哥儿是二房的长孙,可看婆母对兰哥儿和她的样,就知道,二房好他们母子指靠不上,二房坏……,就更需要尤大嫂子这样,禀公处理的话事人。
她努力想贾珠去世的那段伤心日子,才让自己脸色差些,面上惊惶些。
“十三婶、十六婶、十七婶~~~”
王夫人唇上有些抖,她是被婆子们摔在椅子上的,此时屁股还有些疼,“敕弟妹、效弟妹、敦弟妹~~”
她一个个的招呼完,这才朝已经坐下的尤本芳道:“尤氏,你带大家来,是要做什么?”
妹妹已经喊出了元春。
后街上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靠他们两府过活?
王夫人做当家夫人多年,招呼她们的时候,就看出她们一个个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她不怕她们,所以,她只问尤氏。
“二婶不知道?”
尤本芳好像很诧异,“也是……”她好像笑了,但事实上,眼睛和声音都极冷,“您原本就是为了祸害我贾家而来,祸害的那般好,于您就是喜事,喜事嘛,自然是要多听听,才能更乐呵~”
“你胡说~~~”
王夫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尤大奶奶……”
薛姨妈也想帮着说话,不过才开个口,就有一个歪嘴的丑婆子堵到了她身前。
“薛太太,这里是我贾家的私事。”
尤本芳没管王夫人,转向薛姨妈,“你要看呢,就闭上嘴巴,要不看呢……,门在那边,请~”
“请~”
歪嘴的婆子嗡声嗡气,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且,她的手势刚做完,又有两个壮硕婆子围了上来。
薛姨妈:“……”
她想据理力争,想抬哥哥,想抬元春,可不远的贾代修夫人已经道:“这里是我们贾家的私事,薛太太还是请吧!”
她怕王夫人,可不代表会怕小小的薛家。
“……尤大奶奶!”
薛姨妈无奈,往后退了两步道:“我姐姐好歹是你二婶,她如今又病的重,看在宝玉和元春的面上,看在去世的珠儿面上,有些事,还请不要太过了。”
说到这里,她也不待尤本芳说话,就朝王夫人道:“姐姐,回头我再过来看你。”
话音才落,薛姨妈转身就走。
该她说的都说完了。
再在这里,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这贾家不是薛家。
薛家她可以拿哥哥压住,贾家……
薛姨妈想要赶紧走,往王家那边送信。
她是娘家人不假,但二哥和侄子更是姐姐的娘家人。
薛姨妈跑了,院子里王夫人却跑不了,她看着尤本芳,紫胀着一张脸,“尤氏,就因为~我们老爷的一~一句话,你们~就要定~我的罪吗?”
妹妹出去,一定会帮她找周瑞一家的。
刚刚她们姐妹就已经提到过了。
只要封住了他们的口,或者让他们改些话,凭她生的宝玉和元春,尤氏便不能把她怎么样。
所以,这一会王夫人还并没有多少怕惧。
“周瑞的家~被抄,他们怀恨~在心,随便~编的话,如何当真?”
王夫人腰背挺直,语速虽慢,当家太太的形象却不想丢,说着,她还整了整衣衫。
但是,她紫胀的脸色以及微抖的双唇,都揭示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尤氏是咬人的狗不叫。
很多时候,不做便罢,做了,就不给人回旋的余地。
这一会她只能在心里,拜求漫天的神佛,再帮她一把,以后定当早晚三注香。
“那弟妹的意思是,当初老二每次考前出意外,都是我们老爷干的喽?”
邢夫人冷笑着进来。
李纨忙又让素云给抬了一张椅子过来。
这里,除了尤本芳,邢夫人的身份最高。
她大喇喇的坐到尤本芳的边上,“你当这天下人都是傻子呢?”
就是因为没找到证据,所以国公爷去世,还是把爵位传给了他们老爷。
“几位婶子,嫂子、弟妹,你们说,当初王氏是怎么住到荣禧堂的?”
邢夫人招呼族里的人,希望她们全都站到她和尤本芳这一边,“我告诉你们,她就是这样一步步的陷害我们老爷,才让老太太对我们老爷失望,才让老太太以孝道压着我们老爷搬到东苑。
她又借着我是后娘,说什么担心孩子们在我这里受委屈,把着琏儿和二丫头……”
说到这里,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身份不高,邢家又没什么家财,嫁过来的时候,她战战兢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