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放慢脚步,看似随意地问道:“那情书,什么时候的事?”
“啊?”
沈小冉没想到哥哥还会翻旧账,眼神有些躲闪:“就……就前几天。”
“具体点。”
“上……上周五。”
沈一鸣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当时跟我说,你在教室做作业。”
“哎呀,那不是怕妈担心嘛……哥,你不会真生我的气吧?”
路灯下,少女的睫毛轻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沈一鸣盯着她看了两秒,紧绷的嘴角终究还是没绷住,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那原本整齐的马尾揉得乱糟糟的。
“当然会。沈小冉,你个大骗子!”
“啊!发型乱了!”
“哥你是大坏蛋!略略略!”
看着妹妹轻快的背影,沈一鸣眼底的阴霾散去。
这一世,哪怕是天塌下来,哥也给你顶回去。
兄妹俩刚把自行车推进车棚,身后突然炸起一声尖锐的鸣笛。
强烈的远光灯直直地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一鸣下意识地侧身挡在沈小冉面前。
这年头有辆破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赶着投胎啊?按什么按!”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眯着眼看向光源处。
车门打开。
何娟。
沈一鸣后面那句更难听的脏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管里,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
这特么是什么运气!
“哎呀!何老师?怎么是您啊!”
“我就说这车怎么这么有气质,原来是您的座驾!刚才那是……那是跟那边的流浪狗说话呢。”
“行了,别贫。”
“以后嘴巴放干净点。巧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邻居了。”
邻居?
沈一鸣只觉得头顶轰下一道惊雷。
老天爷这是嫌他重生的难度系数不够高?
把班主任安排在隔壁,这跟孙悟空住在如来佛手掌心里有什么区别?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噩耗,后座车门打开。
徐若彤和她的父亲徐军走了下来。
他正要去搬后备箱里的几个大纸箱,看到沈一鸣,立刻乐呵呵地招手。
“哟,这就是那个沈一鸣吧?刚才老听何娟提起你。来来来,搭把手,帮叔搬个家,晚上叔请你喝酒!”
“好嘞叔!”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享受。
能跟班主任的家属搞好关系,这可是战略级的资源。
他冲还在发愣的沈小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拎起两个大包,跟着徐家三口往楼上走。
好在楼层不高,三楼。
正是沈一鸣家对门那户空置了许久的房子。
屋里显然已经提前打扫过,墙面重新粉刷了大白,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台崭新的大屁股彩电,连包装膜都还没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和新家具的木香。
几趟跑下来,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
“行了,都没外人。今儿算乔迁之喜,那个……一鸣啊,把你妈也叫过来!咱们两家凑一桌,人多热闹!”
沈一鸣犹豫了一下:“叔,太打扰了吧?我妈那人怕生……”
“打扰个屁!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快去快去,不去就是不给叔面子!”
十分钟后。
两家六口人围坐在徐家还没铺桌布的圆桌旁。
赵淑梅显得有些局促,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遍,坐在椅子边缘,脸上挂着谦卑的笑。何娟倒是没有架子,拉着赵淑梅聊起了家常。
“若彤,去,倒茶。”
徐军招呼了一声。
徐若彤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居家t恤,少了几分在学校的高冷,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清丽。她端着托盘走过来,给长辈们倒好水,然后将两杯茶分别放在沈一鸣和沈小冉面前。
沈小冉面前的是一杯飘着几朵杭白菊的菊花茶。
而沈一鸣面前的玻璃杯里,翠绿的芽叶根根直立,在水中起伏舞动,一股清冽的兰花香气扑鼻而来。
雀舌。
这年头,这一斤少说也得大几百甚至上千,徐军这那是待客,简直是下了血本。
沈小冉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眼睛亮晶晶的:“哇,好甜!谢谢姐姐!”
说完,她又在桌下轻轻踢了沈一鸣一脚。
徐若彤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瞥了沈一鸣一眼,冷哼一声:“有些人啊,天天神气着呢,估计连谢字怎么写都忘了。”
在她眼里,沈一鸣也就是个只知道打架混日子的差生,给他喝这好茶简直是牛嚼牡丹。
沈一鸣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