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山震虎(1/4)
天刚蒙蒙亮,成都城的晨雾还没散,带着点腊月里的寒气,顺着窗缝往屋里钻。程咬金是被外头亲兵的脚步声吵醒的,他翻了个身,脑袋还有点宿醉的疼——昨天校场立了威,晚上魏延拉着他喝了大半宿,俩人从汉中戍边的糗事聊到沙场砍人的狠招,两坛老酒喝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亲兵把他架回府里的。“将军,您醒了?”亲兵听见动静,赶紧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刚温好的醒酒汤,“厨房刚熬的,您喝点暖暖身子,解解乏。”程咬金一屁股坐起来,黑铁塔似的身子把床板压得吱呀响,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接过汤碗一口闷了,辛辣的姜味混着蜜甜顺着喉咙下去,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抹了把嘴,想起昨天散场之后,陛下单独把他叫到甘露殿说的话。陛下说的没错,校场赢了魏延、关兴张苞,那都是小事,顶多是让蜀营这帮骄兵悍将服个软,真正能决定北伐成败的,从来不是一场比武,是细节,是后路,是那些看着不起眼、一踩就能炸的坑。而最大的那个坑,就是马谡。陛下昨天跟他说的明明白白:“知节,这马谡是丞相跟前的红人,熟读兵书,能言善辩,丞相把他当亲传弟子看,可这小子就是个纸上谈兵的主,肚子里全是书本上的死道理,没半点实战的本事。这次北伐,丞相大概率会让他去守街亭,那地方是咱们的粮道咽喉,他要是守不住,咱们十万大军就得被人掐着脖子等死。”当时他还问,既然知道这小子不行,直接跟丞相说,不用他不就完了?陛下却摇了摇头,说:“丞相一生谨慎,唯独对这人看走了眼,我现在空口白牙说他不行,丞相只会觉得我是信不过他的人,反而会起反效果。你要做的,就是去摸摸这小子的底,敲打敲打他。”想到这,程咬金咧嘴骂了一句:“他娘的,真是个麻烦事。”亲兵在旁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伺候错了,赶紧低着头不敢说话。程咬金摆了摆手,掀开被子下床:“怕个屁,又没说你。去,把我的甲胄拿来,再把那柄宣花斧给我扛上,咱们去先锋营转转。对了,再叫上两个机灵的亲兵,换身便服,等会儿跟我去个地方。”“是!”半个时辰之后,程咬金已经一身玄甲,扛着宣花斧,站在了先锋营的校场上。天刚亮,三万先锋营的将士已经列好了队,虽说昨天刚看完他校场扬威,心里都服,但毕竟是刚接掌的队伍,不少人还是抱着观望的心思,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先锋将军,到底是只会自己打,还是真能带兵。程咬金也不废话,扛着斧子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眼底下的将士,声如洪钟,连校场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子知道,你们不少人心里嘀咕,觉得我程咬金就是个靠蛮力上位的莽夫,昨天赢了几场比武,就敢来带你们先锋营。”底下的人瞬间安静了,没人敢接话,都竖着耳朵听。“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程咬金把宣花斧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震得脚下的地砖都颤了颤,“沙场之上,能带着你们打胜仗、斩敌将、拿军功、活着回家的,才配叫将军!别的都是狗屁!”“我先锋营,是尖刀!是第一个冲上去跟魏兵拼命的!所以从今天起,老子不练那些花里胡哨的阵法,不练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就练三件事——冲锋、格挡、杀人!”“每天卯时准时出操,先跑二十里地,练的是你们的腿力,别到时候追魏兵追不上,跑的时候跑不动!跑完了就两两对练,全用战场上的真本事,不许留手,谁要是敢玩花活,老子直接把他踢出先锋营!”“还有!”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神扫过全场,“咱们先锋营,不留孬种,不留混吃等死的废物!从今天起,各队百夫长,三天之内,把队里老弱病残、不敢拼命的,全给我清出去!老子要的,是能跟着我冲在第一个,敢跟魏兵以命换命的汉子!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三万将士齐齐嘶吼,声浪直冲云霄,昨天那点观望的心思,瞬间被这几句话点燃了。当兵的,最怕的就是跟着一个没本事、还贪生怕死的将军,如今程咬金这话,句句都说到了他们心坎里,谁不想跟着一个能打胜仗、敢冲在前面的将军?程咬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身边几个偏将,都是丞相府给他配的,都是常年在沙场滚过的老兵,就是性子有点稳,不敢闯。“你们几个,跟我过来。”他招了招手,带着几个人走到校场边上,指着旁边堆着的军械,皱着眉骂道,“这他娘的都是什么破烂?”几个偏将对视一眼,脸上有点尴尬,其中一个年长的抱拳道:“将军,这些军械,都是府里按配额发下来的,咱们先锋营之前的主将换得勤,军械这块,一直都是凑合用,不少长矛的矛尖都卷了,甲胄也有不少带豁口的,我们之前跟丞相府提过好几次,都没批下来。”“没批下来?”程咬金眼睛一瞪,“老子的兵,要拿着这些破烂去跟魏兵拼命?人家魏兵的长矛一戳,咱们的甲胄就破了,这不是让弟兄们去送死吗?”“将军,我们也没办法,”另一个偏将苦着脸说,“丞相府管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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