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那人刚脱口半个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滚了滚。
李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两人面对面站定,周遭的兵卒、路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你……”李靖的声音有些发哑。
那人忽然单膝跪地,声线压得平稳:“草民张通,见过李先生。”
李靖垂眸看着他。
张通。
大唐飞骑营校尉张通。
贞观十八年,征高丽,安市城下,为掩护伤兵身中三箭,力竭而亡。是他亲自去灵前吊唁,亲手给这位老部下盖上了大唐的军旗。
“起来。”李靖的声音沉了沉。
张通依言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再与他对视。
周遭人越聚越多,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李靖翻身上马,只丢下一句:“跟我来。”
张通一挥手,带着身后三个头领,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李靖把人带进了兵部在宫外朝的偏殿,屏退了所有内侍,上了热茶,反手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他们五人,空气瞬间松了下来。
“说吧,怎么回事。”李靖坐在主位上,指尖叩了叩案面。
张通几人对视一眼,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国公爷,您……您还记得末将?”
“记得。”李靖看着他,一字一句,“贞观十八年,征高丽,你灵前,你老娘拉着我的手,说你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再跟着陛下打一场胜仗。”
一句话,张通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身后三个头领也齐齐跪了一地。
“国公爷!末将……末将没想到,死了一遭,还能再见着您!”
“都起来。”李靖抬了抬手,“你们怎么来的这里,心里都清楚?”
“清楚!”张通站起身,抹了把眼角,“有个叫系统的东西,末将一闭眼一睁眼,就带着兄弟们到了这地方。脑子里平白多了许多东西,知道这里是三国蜀汉,知道现在的皇帝叫刘禅,也知道……我们死过一次了。”
他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掷地有声:“国公爷,末将斗胆问一句——陛下,在不在?”
李靖心里猛地一跳。
“你问这个做什么?”
“国公爷,”张通抬起头,目光坚定,“末将是大唐的兵,这辈子,生是大唐的人,死是大唐的鬼,只认贞观天子李世民这一个陛下。”
身后三个头领齐声附和:“我等只认大唐皇帝!”
“我们带着兄弟们来这,不是来给什么蜀汉皇帝卖命的。”张通的声音更沉,“末将没来之前,就听过这刘禅的名声——扶不起的阿斗,乐不思蜀的昏君!这种人,不配让我们大唐的将士给他弯一次腰!”
“对!”旁边的赵大梗着脖子开口,“咱们跟着陛下,平突厥、灭高昌、征高丽,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凭什么到了这儿,要给一个废物皇帝当差?”
“国公爷,您要是知道陛下在哪儿,就带我们去找他!”另一个头领王二往前跪了半步,眼眶通红,“如果陛下不在,我们也绝不给这刘禅卖命!”
“大不了就是一死!”最后一个汉子咬着牙,“反正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也不能丢了大唐的脸面!”
李靖张了张嘴,想把真相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陛下借壳刘禅的事,至今是最高机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这些人刚来,人心虽齐,可口风如何,还未可知。贸然把陛下的身份抖出来,万一出了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想着措辞,张通见他不语,只当他是为难,又往前磕了个头,声音斩钉截铁:“国公爷,您不用劝!我们一千多号兄弟,来之前就商量好了——这辈子,只跟着大唐陛下走。他刘禅要是敢拦着,我们就……”
“就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殿后传来。
张通浑身一僵,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太熟悉这个声线里的威压了。哪怕隔着十几年,哪怕隔着生死,他也忘不掉——这是金銮殿上,天子降旨时独有的语气。
可他不敢想。
他慢慢转过头,心终于彻底凉下来。
偏殿的后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色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两个内侍垂手侍立,连头都不敢抬。
能在皇宫外朝的偏殿里,让内侍这般恭敬伺候的,除了那个蜀汉皇帝刘禅,还能有谁?
张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刚才那些话——骂刘禅是昏君、是废物,说宁死不给他卖命,说他敢拦着就反了他……全被正主听了个一清二楚。
“靠!”张通心里想。
可他只是脊背一挺,非但没跪,反而往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