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他的手机。屏幕漆黑,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没有反应。他又尝试了苏晚的手机,同样死寂。现代科技在这里成了废铁。
“穿越……”苏晚喃喃道,这个词终于真正有了实感。
不是游戏,不是小说,是活生生的、残酷的置换。他们失去了所有:家园、亲人、社会身份、乃至最基本的安全保障。此刻拥有的,只有彼此,和身上这身破烂衣服。
还有掌心的碎玉。
一阵冷风吹过,苏晚打了个寒颤。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已经被蚊虫叮出好几个红肿的包,痒痛难忍。腐臭的气味似乎浸透了衣服和皮肤,怎么都甩不掉。
远处山林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
无助感如潮水般涌来。苏晚咬紧牙关,拼命眨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不能哭,哭了也没用,还会让陆承宇更担心。
但眼泪不听话。
一滴,两滴,砸在满是泥污的手背上。
陆承宇转过身,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和倔强抿紧的嘴唇。他什么也没说,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用力,几乎勒得她肋骨发疼。苏晚的脸埋在他肩窝,布料粗糙,带着血和汗的气味,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同样急促,但稳定有力。
“记得我们第一次露营吗?”陆承宇忽然开口,声音从胸腔传来,微微震动,“你在山里迷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副表情——想哭,又拼命忍着。”
苏晚鼻尖发酸。那是两年前的事,他们和一群朋友去徒步,她掉队后慌不择路,天快黑时才被陆承宇找到。他当时背着两个背包,满头大汗,找到她第一句话是:“吓死我了。”
“你当时说,”陆承宇继续道,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我说的是‘你都会找到我’。”苏晚闷声纠正。
“都一样。”陆承宇松开她一些,低头看她的眼睛,“现在也一样。不管这是什么鬼地方,不管多难,我都会护着你。我保证。”
他的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深处那一丝只有苏晚能看出的、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慌乱。他不是不害怕,他只是选择先成为她的支柱。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眼泪止住了,某种更坚韧的东西从心底生长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碎玉。陆承宇也拿出他的。
两人将碎玉并排放在陆承宇掌心。断裂的边缘果然能勉强拼接——纹路延伸,像是某种复杂图案的一部分,但无法完全契合,中间有头发丝那么细的缝隙。更奇怪的是,当两块碎玉靠近时,它们表面的温度明显升高,贴合掌心的刺痛感也变得清晰,像轻微的电流,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搏动。
“这玉……不一般。”陆承宇皱眉,“你外婆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吗?”
苏晚努力回忆:“只说这是祖传的,战乱时碎了一半……但她临终前握着我手,说‘玉碎人团圆’。我当时以为她神志不清了……”
“玉碎人团圆。”陆承宇重复一遍,盯着掌中碎玉,“也许不是胡话。”
他将自己的那半块放回苏晚手中:“你收好。分开保管,以防万一。”
“可是——”
“听我的。”陆承宇语气不容反驳,却放柔了声音,“我的这块,你帮我收着。这样我们谁都不能丢下谁。”
苏晚握紧两块尚带余温的碎玉,喉头发紧。这是一种最朴素的绑定——他们各自保管对方生命的半片信物。
天色更暗了。云层开始飘雨丝,冰凉地打在脸上。
陆承宇擦干苏晚脸上最后的泪痕,扶着她站起来。他的左腿明显吃不上力,但站姿依然挺直。
“不能留在这里。夜里会更危险,可能有野兽,乱兵也可能折返。”他望向远处的山林,“进山。找水源,找能过夜的地方,找食物。”
每个词都现实得残酷。水源,庇护所,食物——在现代社会唾手可得的东西,此刻成了生存的三大难关。
苏晚点头,将一块碎玉塞回陆承宇怀里:“你也要保管我的。我们说好的,谁都不能丢下谁。”
陆承宇怔了怔,眼底闪过什么,最终化为一个极浅的笑。他将碎玉贴身收好,伸出手:“能走吗?”
苏晚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时,两块碎玉隔着一层布料,传来同步的、温热的搏动。像某种隐秘的联结。
他们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乱葬岗。身后是散落的尸骸和荒冢,空气中飘荡着死亡的气息。前方是黑沉沉的山林,树木在渐暗的天光中张牙舞爪,林间传来不知名的窸窣声。
每一步都踏在松软潮湿的腐土上,鞋履早已破烂,碎石硌得脚底生疼。苏晚的腿还在发软,但她强迫自己迈步,跟上陆承宇的节奏。
雨丝渐密,打湿了他们破烂的衣衫,寒意渗透骨髓。陆承宇脱下最外层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