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彩蝶呕了一口气,这个该死的丫头,分明是故意为难她!
可她又偏不能发作,不能在苏浩宇面前失了体面。
钟彩蝶咬咬牙,报出个数,“三十两银子,可以吗?”
钟彩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心里却盘算着,做做样子而已,我就不信价值百两的药材你会那么傻,三十两就卖。
而且,这件事传出去,她又能在众人面前落下个孝顺大方,不惜重金为父求药的好名声。
苏浩宇跳了出来:
“彩蝶姑娘,什么药材值三十两银子?三十两银子都够买十个她这样的贱奴了!”
苗青青看着钟彩蝶,见她不经意地露出几分算计和得意。
“行啊!三十两就三十两,不枉我到悬崖边跑这一趟。”
苗青青说得爽快,爽快到钟彩蝶嘴巴都还没闭上。
“给你。”苗青青将手中的双生茯苓递给钟彩蝶,另一只手伸出来等着她的银子。
“我……”
钟彩蝶哽住,不知该不该接。
苏浩宇忍不住了,手指都快戳到苗青青脸上了,怒吼着:
“就凭你,也配要三十两银子?彩蝶姑娘是心善,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苗青青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是她自愿出价,又不是我逼她的。”
“苏先生嫌贵,可以不买,还是说苏先生想帮彩蝶姑娘给了这三十两银子?”
苏张氏见势不妙,赶紧拦住苏浩宇。
“浩宇,咱家可没钱啊!”
苏浩宇倒是想花钱博美人一笑,可他根本拿不出三十两银子!
别说三十两,三两都没有。
钟彩蝶虚拦了下苏浩宇,“苏先生,怎好意思叫你出钱。”
随后便不说话了,等着苏浩宇伸手掏钱。
苏浩宇尴尬的冲钟彩蝶咧了咧嘴,说道:
“这破东西我看根本不值三十两银子,彩蝶妹妹若是想要,我带你去镇上买,那里便宜。”
钟彩蝶眼里的期待瞬间化成失落。
指不上苏浩宇了。
只能心一横,先应了她,再说回家取钱不就好了?
“姐姐说得对,双生茯苓是你辛苦采来的,我出钱也是应当的……只不过……”
钟彩蝶象征性地伸手摸了摸怀中钱袋,那句“出门匆忙”还憋在喉咙,手上已经被银子咯得生疼。
她忘了,她今天出门,确实带了银子!
那是她跟爹和奶奶大吵一架,非要带上家里全部家当去县城买马的银子。
她重生后才知道,有钱就要买马!
青石县以向边境供应军马为业,若是能早早入行,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爹和奶奶这两个老顽固,认为钟家从未涉足养马业,定会赔本。
不过她拥有重生后的先知!养马是未来的出路,她定要做出个样子给爹和奶奶瞧!
所以这三十两银子不能花在这啊!
钟彩蝶的手指在怀中紧紧攥着那个钱袋。
“姐姐说的是……不过,我今天出门匆忙……没带……”
话音未落,苗青青一把拽出她的手,钱袋被带出,掉落在地。
钟彩蝶惊呼,赶紧捡起地上钱袋,小心翼翼抖落上面的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苗青青小手一伸,准备收钱。
钟彩蝶脸都快垮了,死丫头片子!倒是眼尖得很!
钟彩蝶一想到为了她那个渣爹花三十两银子买药就心疼不已。
“我瞧着你这双生茯苓,也不太好……”
钟彩蝶试图挑挑毛病,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门开了,苏商洛适时地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彩蝶姑娘好。”
苏商洛温煦的声音响起。
苗青青寻声望过去,苏商洛正面带微笑地向钟彩蝶打招呼。
不由心底暗叹了一句,原来这冰坨子会笑啊?!
平时对着她像块万年霜,见着钟彩蝶变暖男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比钟彩蝶差吗?!
苗青青挺了挺身,冲着苏商洛鼻尖轻皱了下。
钟彩蝶望见苏商洛时,呼吸猛地一滞。
一身粗布灰衣,穿在他身上却半点不显寒酸,反倒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眉目舒朗四月。
那张脸生得太好,清隽得近乎凌厉,挑不出任何毛病。
偏偏他又带着几分病弱,更显清绝,真是一张足以惑人的脸,惊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心头像是被苏商洛拨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只是,可惜了。
钟彩蝶的目光停留在苏商洛脸上片刻,又飞快地移开。
心头那点涟漪还没来得及荡漾,手就悄悄地捂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