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山下,数百名老少妇孺聚在山麓下,在吕岱的安排下,众人朝山上走去,大声呼唤自家夫君、儿郎与父亲的名号。
“三郎,家里平安无事,莫要和官府为敌,今快些回家吧!”
“阿父,我和阿母想你,快些回家吧!”
稚童在妇人的牵拉下,大声道:“阿母说,你若不归家耕种,今年咱家就没粮吃。”
或有妇人怀抱婴儿啜泣,泣声道“没良心的,你若死在山上,我就要改嫁了!”
“官府说,今能回来既往不咎,卢儿快些回家吧!”老人走累了,依在树上,大声朝山上喊着。
一时间,山中昌虑口音的呼唤此起彼伏,伴随着孩童稚嫩的呼喊,妇人悲伤的啜泣。
驻守山上的贼兵正拉弓搭箭,忽听见乡人的声音,探头寻觅人群,见到熟悉的乡人面孔,忍不住寻找妻儿。
“不准往下张望!”
见官兵使攻心之策,凶神恶煞什长龚朗大声呵斥道:“若有动摇军心者,我立斩~”
“阿父,阿豸想你了!”
凶神恶煞的龚朗,忽听见熟悉的孩童声,瞬间止住了口,寻声望去却见妻子牵着孩童的手在人群里,妻儿两人啜泣呼喊他,脸上顿时露出柔情,不复原有凶狠模样。
“阿豸快和阿母回去,莫要上前!”
龚朗生怕妻儿太上前被人用弓箭所伤,着急大声喊道。
“射箭!”
城上兵卒人心涣散,连基层军官都忘了职责,部曲督大为愤怒,一把将兵卒手中的弓抢过来,骂道:“敌寇近城而不射,小心我斩了你脑袋!”
说着,部曲督将要自己开弓,将山道上的妇孺赶下去。
见状,左右以为部曲督要射杀妇孺,贼兵们大为慌乱。其中龚朗急忙上前拉住部曲督的手,哭泣道:“督官,我妻儿在人群里,今莫要动手啊!”
“不可动手啊!”
伍长挡在部曲督前,哀求道:“后头没有官兵,今莫要动刀兵!”
“让开!”
部曲督震怒说道:“将军若晓得,必会斩了你我!”
“督官,你妻儿不在里头,自是无所谓。但兄弟们的家眷在人群里,你今怎忍心杀我兄弟家眷!”有老卒抱怨道。
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善,部曲督忍怒说道:“违背了军令,你等不畏死吗?”
“若不杀兄弟家眷便是违军令,我等愿去找将军问话!”什长大声说道。
众人吵闹之时,昌豨忽然领亲卫朝城楼而来。
“莫吵,将军到了!”
“肃静!”
不知何人喊了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昌豨披甲按剑而来,冷冷的扫视众人,再眺望山道上的妇孺,顿时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暗骂官兵计策好生歹毒,竟用家眷招寨中兵卒,企图从内部瓦解。
“守好关隘,不准放妇孺近城十步。若有违者,军法从事!”昌豨沉声说道,
“遵命!”
见昌豨更改旧令,家眷在外的兵将长舒一口气,庆幸道:“拜谢将军恩德!”
“官兵阴险,逼家眷诱你等出逃。诸位莫要被官军迷了心智,今晚我赐赐酒肉与诸位。若能逼退官军,我将赐钱帛与大伙。”昌豨为了鼓舞军心,不得不用酒肉赏赐。
“谢将军!”
在鼓舞下,众人士气好像有所恢复,声音响亮地回应道。
巡视关隘一番,见骚乱的众人逐渐稳定下来,昌豨领亲卫便返回寨中大堂,刚坐下歇息没多久,忽见侍从匆匆来报。
“将军,什长龚朗借巡视为名,裹挟二十余人翻墙出逃。”
闻言,昌豨脸色顿时一黑,差点没被气死,他本以为用酒肉暂时安抚好兵将,然结果却打了他的脸,受他安抚的兵将转身就投官军。
昌豨长声而叹,说道:“眼下白昼便有兵将溃逃,若至黑夜岂不人人出逃?”
“将军,兵卒家眷多被官军所擒,眼下我军又困守山寨,军心慌乱之下,兵卒出逃在所难免!”周览忧虑说道:“以在下之见,我军既无出路,何必要鱼死网破,不如暂向官军投降。”
昌豨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刘玄德之前招降条件苛刻,我不愿屈居臧霸之下,故引兵拒之。以眼下之形势,若不想寨破人亡,唯有依你之见,暂向官军归降,再思复起之计!”
昌豨与刘备素无仇恨,今之所以反叛无非想寻求更多的权力。眼下既然打不过,昌豨打算暂时投降,为自己保存实力。
“若将军信得过在下,仆愿代将军与官军和谈。仆闻统兵者为刘备之子刘桓,其虽有小智,但却为少年郎,与之商谈应是不难!”周览说道。
昌豨摸着髯须,说道:“官军中有大将张飞,其与刘备亲如兄弟,从军征战十余年,今破我军者多半是张飞其人。刘桓之所以为帅,恐是受刘备偏爱,有意扶持爱子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