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是正面强攻。与宣府出城守军配合,两面夹击,打乱建奴阵脚。”
黄得功重重点头:“末将领命!必让鞑子左右不能相顾!”
“李若琏。”
“臣在!”
“你率三千精锐,携劲弩火铳。任务有二:一,监视清军大营一举一动,尤其注意阿济格中军动向。二,战场展开后,游弋外围,截杀溃散逃窜之敌,尤其是军官、旗主,务求全歼,不留后患。”
“臣遵旨!”
朱友俭最后看向地图中央,那片代表建奴大营的标记。
“朕亲率中军精锐,坐镇中央,保留两千预备队。”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宣府,以三支狼烟为号。见狼烟起,所有能战守军,全力反击,配合我部夹击当面建奴。”
“此战,不要俘虏。”
“镶白旗乃建奴精锐,入关以来,屠我百姓,毁我家园,血债累累。”
“今日,朕要把这几万人全留在宣府境内。”
“一个,都不许放走。”
高杰眼中爆出嗜血的光,黄得功握紧刀柄,李若琏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是,陛下!”
“去准备吧。”
“一刻钟后,各就各位。”
“末将领命!”
三人躬身退出。
帐内只剩下朱友俭和王承恩。
王承恩肩头的伤还没好利索,老脸苍白,但眼神很亮:“皇爷,这一仗打完,宣大就算彻底稳了。”
朱友俭没接话。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山谷里,一万五千多将士正在默默地整理装备。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声、皮索勒紧声、马蹄轻刨冻土的闷响。
这些面孔,有些是从宁武关跟着他血战过来的老兵,有些是宣府整编后新补入的边军,有些是京营带出来的子弟兵。
他们脸上有伤疤,手上有老茧,眼里有血丝。
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宛如一匹匹盯上猎物的饿狼。
朱友俭翻身上马。
王承恩想扶,被他摆手止住。
他策马缓缓走出山谷,来到一处高坡。
坡下,一万五千多将士列阵完毕。
玄甲如林,红缨如血,刀枪映着晨光,泛起一片冰冷的金属寒芒。
朱友俭勒住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将士们。”
“眼前二十里外,就是阿济格的镶白旗。”
“这段时间,他们在宣府城下,杀咱们的袍泽,屠咱们的百姓,抢咱们的粮食,烧咱们的房子。”
“现在,独石口堡被李将军夺回,建奴后路被断。”
“此刻,门已关,狗已进瓮。”
“随朕杀狗!!!”
“杀!!!”
“杀!!!”
“杀!!!”
一万五千多条喉咙里爆出的咆哮,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撞出山谷,滚过原野,惊起飞鸟无数。
朱友俭拔剑,剑锋前指:
“出发!”
......
巳时正。
清军大营,中军帐。
阿济格一脚踹翻了面前盛马奶酒的银碗。
乳白色的酒液溅了一地,浸湿了铺在地上的熊皮。
他脸色铁青,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跪在帐下的探马。
“再说一遍。”
探马浑身发抖,头磕在地上:“禀...禀王爷!”
“独石口堡...丢了!”
“夜间被明军突袭,留守的三百勇士...全军覆没!”
“从逃出的溃兵得知,这支不下万人的明军,将领名为李守镔!”
苏克萨哈脸色煞白,程允才嘴唇哆嗦,几个甲喇章京、牛录章京面面相觑,眼中全是惊骇。
独石口堡。
那是他们退回关外最近、最稳妥的通道。
现在,被人掐断了。
“还有...”
另一名探马连滚爬爬冲进来:“西面发现大队明军,正在向我营西侧运动!看旗号...是高!”
“南面!南面也有明军正在推进!旗号黄!人数至少五千!”
“宣府城头,守军正在集结,似要出击的架势!”
一连串噩耗,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阿济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盯着帐壁上悬挂的舆图,盯着独石口堡那个点,盯着宣府城,盯着西面、南面正在合围过来的明军方向。
忽然,他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疯狂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