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武关一场大败,折损数万老营精锐,近十万炮灰失踪,更严重的是挫动了锐气。
如今大军困守平阳,钱粮日蹙,南面明军防线又渐渐稳固,北上太原之路被周遇吉像钉子一样楔住,进退维谷。
“闯王。”
宋献策捻着稀疏的胡须,打破了沉默:“近日哨探回报,太原周遇吉活动频繁,似在加固城防,并向北线增兵。”
“宣府方面,崇祯小儿坐镇,黄得功、高杰两部纹丝未动。咱们得尽快拿个主意了。”
刘宗敏啐了一口:“妈的,周遇吉那厮,守着个破太原,跟个铁王八似的!”
“老子带兵去啃了几次,都没啃动,还折了些弟兄!”
李过皱眉:“强攻不是办法。我军新败,士气未复。太原城坚,周遇吉又是悍将......”
就在这时,门外亲兵高声禀报:“闯王!大同有密使至,自称王仁,持大同总兵姜瓖亲笔信求见闯王!”
暖阁内所有人,瞬间坐直了身子。
大同?
姜瓖?
李自成眼中精光爆射:“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商人打扮、风尘仆仆的中年汉子被带了进来,正是张炜的心腹幕僚王仁。
王仁进堂便跪,从贴身内衣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高举过头:“小人王仁,奉我家姜总兵之命,特来拜见闯王!”
“献上书信及薄礼清单,愿与闯王共谋大事!”
亲兵接过包裹,检查无误后,呈给李自成。
李自成先展开那封薄礼清单,扫了一眼,嘴角便忍不住扯动了一下。
白银二十万两,粮五万石,战马千匹,军械无算......
好个薄礼!
他压下心中翻腾,又展开姜瓖的亲笔信。
信中先痛陈崇祯皇帝在宣府倒行逆施,屠戮将门,劫掠士绅,欲绝我等边臣活路,继而表明姜瓖为将士计,为百姓计,不得不另寻明主。
最后提出具体方略:约定三月十五日,大同军南下牵制雁门关、太原北线,请闯王亲率主力自平阳北上,南北夹击,共破太原。
事成之后,姜瓖愿奉闯王号令。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份联名效忠书,上面盖着大同数十家豪绅的私印,承诺全力资助钱粮兵员。
“哈哈哈!!!”
李自成看罢,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仰天大笑!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信对宋献策等人道:“你们看看!看看!”
“朱由检小儿!你清理门户,整顿边镇,整得好啊!”
“把自家的总兵,整到老子这边来了!”
刘宗敏等人凑过去看完信,也都是又惊又喜。
“姜瓖真肯反?”
刘宗敏还有些不敢置信。
“金银粮马都送来了,信也写了,还能有假?”
李过兴奋道:“闯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同若反,周遇吉腹背受敌,太原必破!”
“拿下太原,山西就在咱们掌中了!”
宋献策却比众人冷静得多,他接过信件,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那份联名书。
片刻后,他走到李自成身边,细语道:“闯王,此事固然是天赐良机,但也需谨慎。”
李自成笑声稍歇:“军师有何顾虑?”
“其一,姜瓖此人,乃将门之后,世代镇守边关,在军中根基极深。”
“他如今反,是迫于崇祯压力,为求自保。”
“其心未必真附闯王,恐是借我等之力,解他大同之围,甚至存了坐山观虎斗、待价而沽之心。”
“其二,约定同时举事,南北夹击。但我军动向,周遇吉未必没有防备。若姜瓖那边稍有延迟,或是虚张声势,则我军独自强攻太原,伤亡必重。”
“其三,宣府崇祯身边,荡寇军这支劲旅。若其闻讯回援太原,或直扑大同,局势又会生变。”
李自成摸着下巴上的短髯,点了点头:“军师所虑有理。那依你之见?”
宋献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附耳道:“机会必须抓住,但防备不可不有。”
“答应姜瓖,就定三月十五日!”
“令他必须如期出兵,猛攻太原北线,吸引周遇吉北顾。”
“我军主力,如期北上,但可分作前中后三军。前军猛攻,中军接应,后军则暗中分出一支精锐,不必太多,数千精兵即可,由大将统领,潜行至大同附近。”
“若姜瓖依约行事,真能牵制太原北线守军,这支精骑便按兵不动,甚至可助其稳固大同。”
“若姜瓖首鼠两端,或与朝廷暗通款曲,这支精兵,便可趁大同空虚,直取其城!”
“先灭姜瓖,再夺大同!届时,大同之地,尽归我手,亦可从北面威胁太原!”
李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