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再次踏上归途。来时是清晨,雾大,看不太真切。此刻夕阳西下,余晖将层峦叠嶂染成金红,景色壮丽非凡。但刘智和范晓月都无心欣赏,只想在天黑前尽快赶回。
山路崎岖,他们紧赶慢赶。走到那处最险峻的、一侧是几乎垂直的峭壁,另一侧是数十米深涧的狭窄路段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此处名叫“鹰愁涧”,顾名思义,连老鹰飞过都发愁。路宽不足两尺,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贴着岩壁挪过去。脚下是松动的碎石,耳边是深涧传来的呼呼风声,令人胆寒。
“刘大夫,范姑娘,小心脚下,这段路最险,过了这段就好走了。”一个寨子后生在前面引路,提醒道。杨干事跟在范晓月身后,也紧张地提醒她抓紧岩壁上凸起的石头。
刘智牵着范晓月的手,小心地在后面跟着。范晓月虽然心里紧张,但尽量保持镇定,一步一步挪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先是一阵极其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的细沙碎石在滚动。紧接着,众人头顶上方的岩壁,传来“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岩石开裂声!
“不好!要塌方!”在前面开路的寨子后生经验丰富,脸色剧变,嘶声大喊,“快退!快退回去!”
然而,他们正走在最狭窄的中段,前后进退不得!而且,这声音不是来自头顶正上方,而是来自侧前方的山体!
刘智猛地抬头,只见侧前方大约几十米外的山坡上,一大片植被连同下面的土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正缓慢而无可阻挡地向下滑动、崩裂!先是小石头滚落,接着是更大的石块,然后整片山体的表层,如同被撕开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剥离、倾泻!树木被连根拔起,裹挟在土石洪流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朝着下方鹰愁涧唯一的山路,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山体滑坡!而且是规模不小的山体滑坡!
“晓月!抓紧我!”刘智厉喝一声,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他猛地将范晓月拉向自己,用身体将她护在靠岩壁的内侧,同时目光如电,急速扫视周围。退,来不及!进,前方道路已被倾泻的土石树木阻断,而且滑坡还在继续!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虽然不在滑坡体的正下方,但飞溅的碎石和滚落的树木,以及滑坡冲击引起的震动和气浪,足以将他们全部卷入深涧,或者被活埋!
“往这边!有个凹处!”一个寨子后生眼尖,发现侧后方岩壁上有一处向内凹陷的浅坑,虽然不大,但或许能暂避锋芒。
“快!”刘智当机立断,一把抱起范晓月,几乎是凭着一股蛮力,在狭窄湿滑、且开始震颤的岩壁上,向那处凹坑冲去!杨干事和两个寨子后生也连滚爬爬地跟了上来。
就在他们五人刚刚挤进那处勉强容纳三四人的浅坑,蜷缩起身体,用背对着外侧的瞬间——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吞没了一切!地动山摇!漫天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大大小小的石块、断木,如同暴雨般砸落在他们身前的空地上、深涧中,发出恐怖的撞击声和落水声。脚下的山道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气浪裹挟着尘土和碎屑,打在脸上身上,生疼。
范晓月被刘智紧紧护在怀里,耳边是震天的轰鸣和刘智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紧紧闭着眼,能感觉到刘智身体的紧绷,以及外面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杨干事和两个后生也死死缩在凹坑里,面无人色,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
这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但轰鸣声停止后,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绝望的死寂,以及弥漫不散、令人窒息的尘土。
刘智松开范晓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抖落头上的尘土。他第一时间检查范晓月:“晓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范晓月惊魂未定,脸色苍白,但摇摇头:“我没事,你……你呢?”她看到刘智的手臂和后背,被飞溅的石子划破了几道口子,渗出血迹。
“皮外伤,不碍事。”刘智快速说道,目光转向外面。
眼前的情景,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就狭窄的鹰愁涧山路,此刻几乎被彻底截断!大量的土石、树木堆积在路面上,形成了一座高达数米、宽达十几米的松散斜坡,将前路完全堵死,一直延伸到深涧边缘。他们身后的来路,虽然没有被正面冲击,但也散落着不少滚落的石块,道路同样受阻。更要命的是,他们此刻容身的这个岩壁凹坑,上方也开始簌簌落下碎石,显然刚才的剧烈震动,让这里的岩层也变得不稳定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段绝路之上!前有滑坡堆积,后有落石挡道,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岩壁,脚下是数十米深的涧水。天色,正在迅速变暗。
杨干事和两个寨子后生也看清了处境,脸色惨白如纸。一个后生带着哭腔道:“完了……路断了……天也要黑了……我们……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另一个后生还算镇定,但声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