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写的,老娘带人把他的嘴撕烂。”
“没用的,这种告示满大街都是,撕了这张还有下一张,抓了这个人还有下一个人。”
姜离的语气很平静,因为他早就料到世家会出这一招。
挤兑失败了,粮价战输了,盐业也被抢走了,五姓七望在商业战场上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们还有一张王牌没打,那就是文化解释权。
大周的读书人九成出自世家,天下的私塾书院十有**都是世家的产业。
世家发动这些人写文章骂姜离,一天之内就能把告示贴满整个神都。
老陈头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全是焦急。
“东家不好了,买盐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半,好多人说不敢买妖盐了。”
“还有换宝钞的人也少了,说那玩意儿是骗人的废纸。”
这才是世家真正的杀手锏,他们打不过姜离的技术和商业手段,就从根子上动摇百姓的信任。
百姓大多不识字,但百姓信读书人。
读书人说雪盐是妖术,百姓就不敢吃;读书人说宝钞是废纸,百姓就不敢用。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女帝正在批奏折。
上官婉儿把外面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了之后,女帝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婉儿,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臣不知道,但臣知道光靠禁令是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女帝放下朱笔,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
“去告诉姜离,如果他三天之内解决不了舆论的问题,宝钞新政就得暂停。”
“朕不能跟天下读书人作对,朕的江山还需要他们来治理。”
这道口谕传到姜离耳朵里的时候,狄梦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世家在搞鬼,凭什么让离哥来背锅。”
“因为陛下也有陛下的难处,她不能让整个士林都站到对立面去。”
姜离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算计的光。
“班长,你跟我来,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姜离带着狄梦瑶穿过匠作院的后院,来到一间从来没人进去过的屋子。
推开门的瞬间,狄梦瑶愣住了。
屋子里摆满了木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成千上万个小木块。
每个木块上都刻着一个字,正的反的大的小的,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像一座座小山。
姜离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块放在狄梦瑶手心里,那木块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刻工精细得让人惊叹。
“把这些活字按照顺序排列起来,涂上墨,压上纸,一天能印一万张告示。”
“世家能发动读书人写文章骂我,我就能用这东西让全城百姓都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狄梦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虽然是武将但也不傻。
“你是说用这东西印告示,跟世家对着干。”
“不是告示,是报纸。”
“报纸是什么。”
“一种比告示更厉害的东西,告示只能写一件事,报纸能写一百件事。”
姜离说着话已经开始动手排版,他的手指在那些活字之间穿梭得飞快。
半个时辰之后,第一份样张印了出来。
狄梦瑶接过那张散发着墨香的纸,上面的标题让她差点把下巴惊掉。
“《大周日报》创刊号。”
“头条:震惊!王家家主夜宿青楼花了多少钱?知情人士独家爆料!”
“次条:雪盐不仅能吃还能治大脖子病?太医署医正亲身验证!”
“三条:五姓七望囤粮涨价,一斗米他们赚了多少黑心钱?本报为您算清这笔账!”
狄梦瑶看完这三条标题,整个人都傻了。
“离哥,这些消息你从哪弄来的。”
“王家家主逛青楼的事是真的,他前天晚上在醉香楼待了一整夜,花了三百贯。”
“雪盐治大脖子病也是真的,那是碘盐,大脖子病就是缺碘引起的。”
“五姓七望囤粮赚黑心钱更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只不过没人敢说出来而已。”
姜离把那份样张收起来,转身看着狄梦瑶。
“现在我需要一个人来当这份报纸的主笔,负责写文章,你有人选吗。”
“主笔,写文章的人。”
狄梦瑶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上官婉儿,她最会写文章了,在陛下身边当了这么多年女官,舞文弄墨的本事一等一。”
“我要的不是舞文弄墨,我要的是能让老百姓看懂的白话文。”
“白话文。”
“就是说人话,不要之乎者也,不要引经据典,老百姓能听懂什么就写什么。”
狄梦瑶仔细回忆了一下上官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