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鉴,臣确实跟顾清城商量过怎么对付姜离,但臣的初衷是为了大周。”
这话让姜离都忍不住想笑,武三思这张嘴真是死到临头还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为了大周。”
女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全是讥讽。
“你断供原料是为了大周,你散布谣言是为了大周,你煽动百姓围堵匠作院也是为了大周。”
“武三思,你把朕当傻子还是把满朝文武当傻子。”
武三思的身体缩成了一团,他知道今天是彻底完了,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认栽。
“陛下,姜离用萤石粉害人,这事他自己也承认了,他就是在炼制妖物。”
“萤石粉是矿物不是妖物,你要是连这个都分不清那你这辈子就在沙堆里待着吧。”
姜离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转向女帝。
“陛下,臣还有正事要办,这两个人怎么处置请陛下定夺。”
女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来。
“武三思继续洗沙子,工作量翻三倍,洗不完不准吃饭。”
“顾清城继续烧火,每天烧十二个时辰轮班倒,手上的泡破了拿盐水泡着继续干。”
“至于那个司天监的监正。”
女帝的目光落在那个白胡子老道士身上,老道士的腿当场就软了。
“你修道四十年连萤石粉都认不出来,还好意思说自己通神鬼辨妖邪。”
“即日起司天监归匠作院管辖,你这个监正给姜离当助手听他调遣。”
这道旨意让老道士差点晕过去,他堂堂司天监监正要给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打下手。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跪在地上连声称谢。
女帝处置完这些人之后带着禁军离开了,匠作院重新恢复了平静。
姜离没有追究武三思和顾清城今天的所作所为,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看不见的墙,半个月期限,女帝亲口说的,到期交不出货就是欺君。
从这一天开始,姜离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平板玻璃的研制上面。
反射炉日夜不停地烧着,蓝色的火焰把匠作院的夜空都映成了一片幽蓝。
武三思蹲在沙堆边洗沙子,他的手已经泡烂了好几层皮,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口炉子。
“看他能撑多久。”
武三思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他知道做平板玻璃需要用到锡液槽。
玻璃液漂浮在锡液上面,利用锡液的平整度让玻璃自然流平,这是浮法工艺的核心。
没有锡就做不了浮法玻璃,做不了浮法玻璃就造不出看不见的墙。
当天晚上他找到了倒夜香的杂役,塞了一块碎银子过去。
“帮我传个话出去,京城里所有的锡都给我收走,一两都不许留。”
杂役收了银子跑出去传话,第二天锡锭的价格就涨了十倍然后直接断货。
那些依附武家多年的商会虽然知道武家已经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点面子还是愿意给的。
何况他们也不看好姜离,一个赘婿出身的院正能有什么本事,断了他的原料供应等着看他笑话就是了。
消息传到姜离这里的时候老陈头急得团团转。
“东家,京城里的锡全被收走了,武三思干的。”
“他虽然在这里洗沙子但还能跟外面的人传话,咱们总不能把他嘴缝上吧。”
姜离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锡液槽的位置停了片刻。
“锡没了就用铅。”
“铅?铅能替代锡吗。”
“铅的密度比锡高熔点比锡低,做浮法玻璃的液态底层绰绰有余。”
“而且铅做底层还有一个好处,能增加玻璃的折射率和重量感,成品会更通透更有质感。”
老陈头听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但他相信东家的判断。
“那我这就派人去收购废铅,京城里这东西多的是。”
铅管铅锭铅粉到处都是,没人管也没人抢,价格比锡便宜十倍都不止。
武三思听说姜离改用铅来做玻璃的时候正在洗沙子,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铅的熔点太低撑不住高温,玻璃液一倒进去铅就化成汤了,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顾清城在烧火房里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她虽然满脸黑灰但精神头却很足。
“我就说他是在欺君博弈,现在连原料都用不对了,十天之后看他怎么收场。”
她一边烧火一边跟身边的工匠嘀咕,声音压得很低但正好能让人听见。
“什么看不见的墙,根本就是没有墙,他想赌陛下不敢承认自己看不见东西。”
“陛下若承认看见了墙那就是说陛下眼睛有问题,陛下若承认看不见那就证明他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