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不动的那天。
二月二十五。
谢允执来看小晚。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襁褓,眼眶红了。
“像母亲。”他说。
谢停云点头。
“嗯。”
谢允执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那张小脸。
小晚睁开眼睛,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谢允执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
“她认得我。”他说。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可能吧。”
谢允执看着她。
“母亲若在,会更高兴。”
谢停云点头。
“嗯。”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
母亲,您看见了吗?
您的外孙女。
她叫小晚。
她笑了。
二月二十六。
叔公来看小晚。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
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老泪纵横。
“像芸娘。”他说。
谢停云愣住了。
“像谁?”
叔公擦了擦眼泪。
“芸娘。”他说,“砚哥儿的娘。”
谢停云看着小晚。
那张小脸,像芸娘?
她不知道。
但叔公说像,那就像吧。
沈砚在旁边,也愣住了。
他看着小晚,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像母亲?
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
但叔公说像,那就像吧。
他忽然眼眶一热。
“叔公。”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叔公看着他。
“嗯?”
沈砚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谢谢您。”
叔公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沈砚看着小晚。
“谢谢您告诉我,她像娘。”
叔公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砚的手。
“芸娘会高兴的。”他说。
沈砚点头。
“嗯。”
叔公看着小晚,又看着沈砚,又看着谢停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好。”他说,“真好。”
二月二十七。
小晚第一次生病。
她半夜开始发烧,小脸烧得红红的,哭个不停。
谢停云急得团团转。
沈砚连夜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看了,说是着凉了,开了药。
谢停云抱着小晚,一夜没睡。
她一遍一遍给她擦汗,一遍一遍喂水,一遍一遍量体温。
小晚哭累了,睡着了。
她抱着她,不敢放下。
沈砚也在旁边守着。
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小晚退烧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谢停云,咧开嘴笑了。
谢停云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小晚,”她哽咽着说,“你吓死娘了。”
小晚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她只是继续笑。
谢停云抱着她,又哭又笑。
沈砚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她们娘俩。
“没事了。”他说。
谢停云点头。
“嗯。”
她靠在他肩上,抱着小晚。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
二月二十八。
小晚满十天。
谢停云给她洗了澡,换上新衣裳。
大红的,绣着小小的梅花。
是母亲那件嫁衣剩下的布料做的。
小晚穿上那件小红袄,像一团小小的火。
谢停云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您看见了吗?”
“您孙女穿着您的衣裳。”
“真好看。”
小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个哭哭笑笑的人。
看着看着,她也笑了。
二月二十九。
这个月只有二十九天。
最后一天。
谢停云抱着小晚,站在窗前。
窗外的晚雪,发芽了。
细细的,嫩嫩的,碧绿碧绿的。
在风里轻轻摇曳。
谢停云看着那些新芽,轻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