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旁边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是什么歌?”他问。
谢停云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我娘唱的。”
沈砚看着她。
“你娘唱得好听吗?”
谢停云点头。
“好听。”
沈砚想了想。
“那你唱得也好听。”
谢停云愣了一下。
“真的?”
沈砚点头。
“真的。”
谢停云轻轻笑了。
“那我继续唱。”
她继续唱。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着。
“乖,”她说,“娘唱歌给你听。”
沈砚在旁边看着,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想,这辈子,值了。
正月初二十七。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谢允执寄来的,很短——
“云儿:
那株梅树开花了。
满树都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晚雪还是光秃秃的。
但谢府的梅树开了。
母亲种的梅树。
每年都开。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鼓鼓的,孩子在动。
她忽然想,等孩子生下来,要带他(她)去看那株梅树。
告诉他(她),这是外婆种的。
告诉他(她),外婆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他们看。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她说,“回去看。”
正月初二十八。
谢停云和沈砚一起回了谢府。
谢府的梅树真的开了。
满树都是。
粉的,白的,密密匝匝,缀满了枝头。
有些已经全开了,花瓣舒展,露出嫩黄的蕊。
有些还是花苞,鼓鼓的,像一粒粒小小的珍珠。
谢停云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沈砚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些花。
“好看。”他说。
谢停云点头。
“我娘种的。”
沈砚看着她。
“你娘种的花,好看。”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她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枚最小的花苞。
软软的,凉凉的。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我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你看。”
母亲,您真的来了。
您看,女儿带着女婿来看您了。
还有肚子里这个小小的,您的外孙(外孙女)。
他(她)也来了。
在女儿肚子里,偷偷看着您。
风轻轻吹过,梅花的花瓣飘落下来。
一片,两片,三片。
落在她肩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谢停云轻轻笑了。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您。”
正月初二十九。
谢停云开始觉得肚子坠坠的。
大夫说,这是正常的,孩子越来越大了。
她每天走路都很小心,怕摔着。
沈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走哪跟哪。
她有时候会笑他。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沈砚看着她。
“怕你摔。”
谢停云轻轻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砚想了想。
“你是我的人。”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你的人。”
正月初三十。
谢停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生了孩子。
是个男孩。
小小的,红红的,皱皱的,像一只小猴子。
她抱着他,轻轻晃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沈砚。
又黑又亮,像两颗星星。
她笑了。
他也笑了。
然后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娘。”
她愣住了。
她才刚生下来,怎么会叫娘?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鼓鼓的,孩子在动。
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