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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离别(2/4)

 “让他进来。”

    九爷今日穿着素净的深灰长衫,腰间系着白布条。他手中捧着一卷素帛,走到灵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将那卷素帛展开。

    是沈砚亲笔写的祭文。

    祭文不长,用词简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浮的客套。只是陈述了谢怀安的生平,陈述了他与沈家这十年的恩怨,陈述了真相大白后谢家当家人对两家和解的推动。

    最后一句是:

    “谢公之风,山高水长。晚辈沈砚,敬奠一觞。”

    九爷念完祭文,将那卷素帛双手捧到谢停云面前。

    “谢小姐,砚少爷说,这份祭文,是他替沈家写的。沈家与谢家恩怨未了,但谢公之逝,沈家当致哀。”

    谢停云接过那卷素帛,低头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她想起他送她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时,纸条上也只有一行字。

    想起他送她桂花糕时,纸条上也只有一行字。

    他从不说不必要的话。

    但他说的每一句,都算数。

    她将那份祭文收好,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枚兽头铁令,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与他那张写着“母亲教的方子”的纸条,放在一处。

    “多谢九爷。”她说,“请转告沈公子,谢家……收下了。”

    九爷点头,行礼,退下。

    谢停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

    谢允执走到她身边。

    “他写的?”他问。

    谢停云点头。

    谢允执沉默片刻。

    “这份祭文,”他说,“父亲若在,会高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卷素帛的温度。

    温热的。

    像他的手,在某个清晨轻轻触过她的发簪。

    九月二十三,停灵第三日。

    明日便是出殡。

    谢停云跪在灵前,望着父亲的灵位,忽然想起母亲去世那年的事。

    那年她八岁,还不懂什么是死。她只知道母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却还在对她笑。

    母亲说:“云儿,你要好好的。”

    她点头,说“好”。

    母亲又说:“云儿,你要像这梅花。风刀霜剑,都摧不折你的脊梁。”

    她又点头,说“好”。

    母亲看着她,笑着,慢慢闭上了眼。

    她那时没有哭。

    她只是跪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跪了很久很久。

    直到父亲来抱她,她才终于哭出来。

    如今父亲也走了。

    也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她忽然明白,父亲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她长大了。

    从八岁那年母亲去世,到如今二十二岁父亲离世。

    十四年。

    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藏刀,学会了在密室里杀人,学会了在暴雨中替一株树培土。

    学会了在谢府门外,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一夜未眠地等她。

    学会了收下他送的每一件东西,放在贴胸的暗袋。

    学会了与仇人之子,并肩站在码头边,看那片他躲了一夜的芦苇。

    她长大了。

    可她还是想父亲再多留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会儿。

    九月二十四,出殡。

    天刚蒙蒙亮,谢府便忙碌起来。抬棺的杠夫、送葬的族人、吹打的鼓乐、撒纸钱的仆役,各色人等来来往往,脚步声杂沓,白幔飘动,纸钱如雪。

    谢停云一身重孝,走在灵柩之后。

    谢允执走在她身侧,同样一身重孝。

    两人身后,是谢家族人、姻亲故旧、门生故吏,黑压压一片,蜿蜒如长龙。

    纸钱纷纷扬扬,洒满长街。

    谢停云走得笔直,一步一顿,像她母亲教她的那样,风刀霜剑,摧不折脊梁。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跟着许多人。有真心悲恸的,有逢场作戏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打探消息的。

    她都不在乎。

    她只是走,一步一步,送父亲最后一程。

    城西谢家祖茔。

    棺木缓缓落入墓穴,黄土一锹一锹盖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停云跪在墓前,看着那些黄土渐渐掩埋父亲的棺木,看着那座崭新的坟茔一点点成形。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沈砚说——

    “天亮时出来,父亲已经凉了。”

    那时她不懂,这句话有多重。

    此刻她懂了。

    送葬的人渐渐散去。

    谢允执走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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