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烧红的刀,从内向外捅出!
里应外合,叛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火光,鲜血,厮杀,惨叫。
沈清禾站在高地上,手中短弩不断发射,目光却死死盯着谷中那个玄甲身影。
他伤得很重。
左肩衣甲破碎,露出狰狞伤口。每挥一剑,都带出大蓬血花。
可他还在往前冲,一步,一步,杀出一条血路。
“萧砚辞——!”她忽然嘶声大喊。
声音穿过厮杀声,穿过火焰噼啪声,精准地撞进他耳中。
萧砚辞猛地抬头。
隔着尸山血海,隔着冲天火光,他看见高地上,那个执弩而立的纤瘦身影。
天水碧的衣袍染了血污,长发在夜风中狂舞,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清……禾?”他喃喃,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真的是她。
他那个“相敬如冰”了三年的夫人,他以为永远等不到回应的心上人。
在他最绝望的时刻,披着一身血与火,来救他了。
“将军小心——!”周烈惊呼。
一支冷箭直奔萧砚辞后心!
高地上,沈清禾瞳孔骤缩,手中短弩下意识抬起——
“嗖!”
她的箭,后发先至,精准撞偏那支冷箭!
萧砚辞回头,看见那支救命的箭矢钉入身旁树干,箭尾羽色,正是他府中亲兵所用。
是她。
真的是她。
“哈哈……哈哈哈!”萧砚辞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嘶哑,却畅快淋漓。
他挥剑,斩下迎面叛将的头颅,血喷了他满脸。
“兄弟们!”他嘶声大吼,剑指高地,“看见没有——我夫人,来接我了!”
“杀出去——!”
“接将军夫人回家——!”
残存的三十七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虎入羊群,硬生生杀穿了叛军防线。
当萧砚辞浑身是血冲到高地下时,沈清禾已从山坡冲下。
两人在尸骸与火光中相遇。
他满身是伤,她一身血污。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谁都没说话。
许久,萧砚辞抬手,染血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她冰凉的脸颊:
“……怎么来了?”
沈清禾看着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眼眶一热,声音却平静:
“来接你回家。”
萧砚辞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滑下一行混着血与灰的泪。
他缓缓跪倒,用尽最后力气,将她拥入怀中。
“清禾……”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微弱,“我……想你了。”
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沈清禾抱着他倒下的身躯,跪在血泊里,仰头,对着火光冲天的夜空,无声地流泪。
顾临渊立在十步外,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沈清禾颤抖的肩,看着萧砚辞昏迷中仍死死攥着她衣袖的手。
他默默转身,对周烈道:
“打扫战场,救治伤兵。叛军主将……留活口。”
“是。”
秋夜风寒,火光未熄。
这一场死里逃生,改变了太多。
也开始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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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萧砚辞重伤昏迷三日,沈清禾衣不解带守在床边。第三日夜里,他高热呓语,死死攥着她的手喊“别走”。而门外,顾临渊提着一坛酒,对月独饮,最终将一枚玉佩放入她窗台——那是他母亲留给他,要给未来妻子的玉佩。次日,萧砚辞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沉睡的侧脸,和窗台上那枚刺眼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