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钥匙,激动地插进锁孔,手指因为兴奋而颤抖。
“老子把她拖出去的时候,她软绵绵的,像只破布娃娃,三楼拐角那个位置好啊,通风,凉快,还,还带着点咱俩的秘密!”
他拧动钥匙,“咔哒”一声,卧室门锁开了。
常兴猛地推开房门,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让张唯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看,你快看!”
常兴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尖锐变调,他侧身让开,像个炫耀宝藏的孩子,手舞足蹈地指向卧室里面。
张唯的目光越过常兴激动的身体,投向卧室。
饶是他心志坚定,又在内景世界见过无数鬼怪,此刻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整个墙壁都被钉满了粗大的钉子,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式衣物。
有廉价的碎花连衣裙,洗得发白的t恤,薄薄的夏季吊带衫,甚至还有几件明显是内衣的蕾丝物件。
大部分衣物都显得陈旧,颜色黯淡,带着明显的岁月痕迹。
衣物大多被钉子粗暴地穿透布料,硬生生钉在墙上,有的袖子拉扯变形,有的裙摆撕裂。
床边更是堆满了小山似的衣物,几乎淹没了那张单人床。
床单和枕套也是女式的,印着早已褪色模糊的花朵图案。
床头柜上,一个廉价的塑料相框里,赫然是林晓生前的一张生活照。
照片上的她面容清秀,眼神安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正对着门口微笑着。
这张照片,此刻正对着这满屋狼藉。
相框旁边,还摆放着几个用林晓旧衣服扎成的简陋布娃娃,娃娃脸上用马克笔画着歪歪扭扭的五官,空洞地注视着闯入者。
窗户紧闭,厚厚的窗帘遮挡了所有光线。
房间中央,一盏光线惨白的节能灯照亮这片令人遍体生寒的景象。
“怎么样?好看吧?壮观吧?”
常兴陶醉地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个圈,贪婪地呼吸着房间里那股腐朽甜腻的气息。
“这些都是她的,都是林晓穿过的,摸过的,带着她的味儿!”
他走到墙边,近乎痴迷地抚摸着一件挂着的淡蓝色旧衬衣,手指滑过领口和袖口磨损的地方。
“我每天睁眼就能看见它们,就像她还在,还陪着我晚上睡觉,枕着她的衣服,抱着她的娃娃……”
他把脸深深埋进那堆衣服小山里,用力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
“真香啊,就是太淡了,要是她还活着,要是她活着该多好,我能天天抱着她,闻她身上的味儿……”
他抬起头看向张唯,那张敦厚的脸上满是深深的遗憾和扭曲的渴望:“可惜啊,可惜我当年太慌太害怕了,处理得太粗糙,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把她做成娃娃!”
他的眼神狂热起来,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对,做成标本娃娃,就跟日本那些大师做的一样,用最好的防腐液,让她的皮肤永远滑嫩,眼睛永远睁开看着我,那样她就能永远陪着我了,永远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张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溺在自己病态幻想中的男人,看着他抚摸那些被亵渎的衣物,听着他疯狂的话语。
一股怒火混合着强烈的生理厌恶,在他平静的表象下翻腾不休。
体内淡金色气旋转速陡然加快,一股灼热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指尖微微发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你说够了吗?”
笑声戛然而止。
常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转过头,那双小眼睛死死盯住张唯,里面残存的疯狂和迷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断兴致的愠怒。
“嗯?”
他鼻子里哼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张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问你,说够了吗?”
常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终于从癫狂的幻想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张唯依旧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叠证据文件不知何时已经被张唯随意地扔在了客厅茶几上。
他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那份谄媚的笑容又重新堆叠起来。
“够……够了够了。瞧我这嘴,一说到她就停不下来!”
常兴搓着手,又重新露出那种老实巴交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疯狂变态的人不是他。
他快步走向张唯,同时弯腰从地上那堆衣物里摸索着,很快又掏出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来来来,兄弟,让你见笑了。这是点小意思你拿着,买包烟抽,千万高抬贵手,你看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进去了,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