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对倒出货”特征:庄家用自己控制的账户相互买卖,制造成交活跃的假象,吸引散户接盘。
十点半,股价跌到15.30元。翻绿了。
从最高15.51元算起,跌幅超过1.3%。
营业部大厅开始出现骚动。有人开始卖,但更多人还在观望,认为这是正常回调。
陈默关掉交易软件,打开文档,开始整理这次操作的全过程。从研究到建仓,从洗盘到拉升,从观察到撤离。他要趁记忆新鲜,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这是他给自己的规定:每一笔重要交易后,必须写总结。赚钱了,要知道为什么赚;亏钱了,要知道为什么亏。这样下次才能进步。
十一点,股价加速下跌。
15.25元,15.20元,15.15元……
跌幅超过2%。从日k线看,一根冲高回落的长上影线阴线正在形成。
赵建国坐不住了,他开始频繁操作,卖出部分仓位,但又舍不得全卖,怕卖飞了。
十一点半,上午收盘。
“苏物贸”报收15.08元,下跌1.57%。半天成交金额2.1亿元,换手率13.7%。
半天换手率就接近昨日全天。这不是好兆头。
中午,陈默没在营业部吃饭。他去了附近的图书馆,在阅览室继续写交易总结。
写到关键部分时,他停顿了,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徐大海选择现在出货?
从盘面看,“苏物贸”的人气正旺,重组故事刚刚开始,按理说还可以拉得更高。为什么急着卖?
可能的原因有几个:第一,资金成本高,需要尽快兑现;第二,察觉到了监管风险;第三,筹码已经派发得差不多了;第四,有更好的项目需要资金。
无论哪种原因,对陈默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信号,并且执行了撤离。
下午一点,开盘。
陈默回到营业部时,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上午还抱着希望的散户,现在开始恐慌。因为“苏物贸”开盘直接低开2%,报14.78元。
然后继续下跌。
14.70元,14.65元,14.60元……
没有反弹,一路阴跌。成交量依然巨大,但买盘明显不足。每一次下跌后的反弹都软弱无力,然后被更大的卖盘打下去。
“完了……完了……”赵建国脸色苍白,喃喃自语。他上午卖出了一半,但还有一半仓位,现在浮盈大幅回吐。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庆幸自己卖在了高点,也没有同情那些被套的人。市场就是这样,有人赚钱就有人亏钱。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决策负责。
下午两点,股价跌到14.50元,跌幅超过5%。
这时,盘面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在14.50元这个价位,突然出现了超过一万手的买单。股价在这个位置横盘了整整十分钟,成交量极度萎缩。
很多人以为这是支撑,是庄家护盘,纷纷在这个位置抄底。
但陈默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因为如果庄家真的想护盘,应该在更高的位置就出手,而不是等到跌了这么多才行动。更大的可能是:庄家在制造“这里有支撑”的假象,吸引抄底盘,然后继续派发剩余筹码。
果然,两点二十分,那万手买单突然消失了。
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下坠。
14.40元,14.30元,14.20元……
两点半,跌到14.10元,跌幅超过8%。
恐慌盘开始涌出。散户大厅里一片哀嚎,有人砸键盘,有人骂娘,有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赵建国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剩下的半仓,从浮盈变成浮亏。
下午三点,收盘。
“苏物贸”报收14.02元,暴跌8.49%。全天成交金额4.17亿元,换手率27.2%,再创历史新高。
一根巨大的阴线,吞没了前三天的涨幅。从技术形态看,典型的“乌云盖顶”,后市看跌。
营业部里死一般寂静。赚钱的喜悦只维持了三天,就被一根大阴线打得粉碎。
陈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过散户大厅时,他听见有人在哭。是个中年男人,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的人说,他今天上午在15.4元全仓杀入,现在亏了9%,十几万没了。
陈默没有停留,快步走出营业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七月的上海,热浪扑面而来。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看着行人匆匆,看着这个真实的世界。
股市里的厮杀,涨停跌停,都是虚幻的。只有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