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看着他,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起。
“第三条路。”他重复这个词,“你确定这条路存在?”
“不确定。”陈默老实说,“但我想试试。如果失败了,我认。至少我试过了,而不是永远在观望,永远在等待‘完美时机’。”
老陆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陈默开始不安,以为自己的话太幼稚。
终于,老陆开口了。
“计划需要修改。”
陈默一愣。
“你现在的预案,是基于‘庄家会按常规操作’这个假设。”老陆指着预案中的买入和卖出区间,“但庄家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常规。所以你的计划,要增加弹性。”
“怎么增加?”
“三个调整。”老陆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买入不要一次性完成,分三批。第一批试探,第二批确认,第三批追加。每批之间至少间隔三天,给市场反应时间,也给你观察的时间。”
陈默记下。
“第二,止损要动态调整。”老陆说,“不要固定一个百分比。股价上涨后,止损位要跟着上移。比如你7.8元买入,初始止损7.2元。如果股价涨到8.5元,止损就要提高到8元。永远不要让盈利变成亏损。”
“第三,”老陆顿了顿,“也是最关键的:准备一个‘逃生计划’。不是指止损,而是指——如果庄家发现了你,针对你洗盘,你怎么办?如果突发利空,股价连续跌停,你怎么办?如果交易所临时停牌,你怎么办?把这些极端情况都想到,写好应对步骤。不是写‘如果跌了我就卖’,而是写‘如果出现什么信号,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卖多少’。”
陈默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等记完了,他抬头:“陆师傅,您……支持我做?”
“我不支持,也不反对。”老陆站起身,走到窗前,“市场是每个人的老师,也是每个人的考场。我只是给你提些建议,怎么答这道题,是你自己的事。”
他看着窗外,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小陈,你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陈默想了想:“量是水,价是舟。”
“对。”老陆转过身,“水和舟的关系,是市场最基础的关系。但现在你要做的,不是观察水和舟,而是要自己下水,还要在别人的船上跳舞。这很难。”
他走回茶几前,拿起那份预案,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字是繁体,苍劲有力。
“这是《孙子兵法》里的。”老陆说,“你知道‘彼’是谁,‘己’是谁。但你知不知道‘天’和‘地’是什么?”
陈默摇头。
“天,是大势。现在的市场大势是什么?熊市刚过,人心思涨,政策暖风频吹。这是天时。”老陆说,“地,是环境。‘苏物贸’这只股票的环境是什么?盘子小,有重组预期,庄家已经布局完毕。这是地利。”
他把预案还给陈默。
“天时地利你都有了。剩下的,就是人和——你的心态,你的纪律,你的执行力。”
陈默接过预案,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陆师傅,如果我失败了……”
“那就失败。”老陆平静地说,“市场上没有人从来不失败。重要的是,失败之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下次能不能避免同样的错误。”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一直放在空位的茶,轻轻放在陈默面前。
“这杯茶,今天你喝。”
陈默看着那杯茶。茶汤金黄,热气袅袅。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陆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出师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遇到问题,可以来问我,但决定,你自己做。责任,你自己扛。”
陈默端起那杯茶。手有些抖,茶汤在杯子里晃动。
他一饮而尽。茶很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下午两点,陈默回到亭子间。
他把老陆的建议整合进预案,重新修订。买入分三批,止损动态调整,逃生计划详细到每一步操作。修订完后,他打印了三份,一份放在桌上,一份锁进抽屉,一份随身携带。
然后,他打开交易软件,调出“苏物贸”的实时行情。
股价:7.86元。
成交量:温和。
分时图:在7.8元到7.9元之间窄幅震荡,像在积蓄力量。
陈默看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
按照预案,第一批买入应该在股价突破8元时,买入总计划的10%。大概8万元,10000股左右。
他设置了一个条件单:价格≥8.00元,自动买入10000股。
但没有立即确认。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