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酬呢?”
“操盘费,资金量的1%。盈利部分,给你10%提成。”徐大海看着陈默的眼睛,“按计划,这两千万资金目标盈利是四千万。你能拿多少,自己算。”
陈默在心里快速计算。操盘费二十万,盈利提成四百万。加起来四百二十万。而他要做的,只是执行指令,盯着屏幕。
四百二十万。他在熊市里熬了两年,靠着严格的纪律和系统,才把资金从三十多万做到八十万。而现在,一个合作,可能半年时间,就能赚到这个数的五倍。
“怎么样?”徐大海又点燃一支烟,“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原则,不喜欢跟庄。但这次不一样,咱们是‘合作’,不是‘跟庄’。你有自主权,我尊重你的判断。咱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不是上下级。”
包间里很安静。窗外传来江轮的汽笛声,悠长,像是某种提醒。
陈默合上文件夹,推到徐大海面前。
“徐总,谢谢您的看重。”他说,声音平稳,“但这个合作,我恐怕不能接受。”
徐大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烟灰从指间掉落,在雪白的桌布上烫出一个小洞。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接受。”陈默重复了一遍,“原因有三点。第一,性格不合适。我这人喜欢独立操作,听指令买卖,我做不来。第二,风险太高。30%的筹码,一旦被监管部门盯上,后果您清楚。第三,”他停顿了一下,“这不是我想走的投资道路。”
徐大海盯着他,眼神从惊讶到不解,最后变成嘲讽。
“道路?”他嗤笑一声,“小陈,你跟我讲道路?这市场就是个猎场,弱肉强食,哪来什么道路?赚钱就是唯一的道路!”
“对您来说可能是这样。”陈默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对我来说不是。”
“那你想要什么?像那些书呆子一样研究财报?做价值投资?”徐大海摇头,“我告诉你,没用!中国股市,政策市,资金市,消息市!价值?那都是扯淡!你看‘深发展’,业绩年年涨,股价呢?三年了还在原地踏步!再看那些垃圾股,一个重组消息就能翻三倍!这就是现实!”
“我知道这是现实。”陈默说,“但我可以选择不参与这种游戏。”
“不参与?”徐大海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小陈,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上你吗?不是因为你技术多好,是因为你身上有股劲儿——敢在熊市里逆势买,敢在市场最热的时候卖。你有胆,但又不像那些愣头青乱来。你是个人才。”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这样,条件可以再谈。操盘费提到1.5%,提成提到15%。另外,我可以先付你五十万定金。够有诚意了吧?”
陈默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徐大海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声音抬高,“清高?觉得跟我干脏了手?我告诉你,这市场里,没有干净的钱!你以为那些基金、那些机构就干净?他们一样坐庄,一样操纵,只不过手法更隐蔽,吃相更好看罢了!”
“也许吧。”陈默站起身,“但至少,我可以选择不吃。”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服务员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窗外,江对岸工地的塔吊亮着灯,在夜空中缓缓转动。
徐大海盯着陈默,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冷意。
“行,有骨气。”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徐大海在市场上混了十年,见过不少人。有的贪,有的蠢,有的胆小,有的狂妄。但你这种——我倒是第一次见。”
他放下酒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小陈,你今天拒绝我,我不生气。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但我送你一句话:在这个市场里,清高是最贵的奢侈品。你买得起一时,买不起一世。”
陈默点点头:“谢谢徐总提醒。这句话我记住了。”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等等。”徐大海叫住他。
陈默转身。
徐大海从皮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这个你拿着。”
陈默没动。
“放心,不是钱。”徐大海说,“是‘苏物贸’更详细的资料,包括他们董事长的一些私人情况,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还有几个潜在的重组方背景。这些东西,外面拿不到。”
“为什么要给我?”
“三个原因。”徐大海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拒绝了我,但没摆出一副道德圣人的嘴脸,给我留了面子。我欣赏这一点。第二,我花了三个月教你,不想白教。这些资料,算是结业礼物。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我想看看,你拿着这些东西,会怎么做。是继续你的‘清高’,还是……找到第三条路。”
陈默看着桌上的信封。牛皮纸的,很厚。
“徐总,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