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操作。
上午,在四川电器涨停时,他按计划买入了一千股陆家嘴。下午,在四川电器暴跌时,他又加仓了一千股。
总仓位:三成。全是蓝筹股。
今日盈亏:+0.3%。
微不足道,但安全。
关掉电脑,收拾东西时,他听见走廊里传来喧哗声。开门一看,几个散户围在101室门口,情绪激动。李老板在里面,隔着门喊:“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亏了!”
似乎有人听信了“内幕消息”,重仓了某只股票,今天也遭遇了类似四川电器的走势。
陈默绕开人群,走向楼梯。
在一楼大厅,他看见了更触目惊心的一幕: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旁边有人小声说:“全仓杀进去,一天亏了百分之二十……”
那人的手指缝里,有泪水流出来。
陈默加快脚步,走出营业部。
外面的阳光很好,四月的下午温暖宜人。街道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在这栋楼里,刚刚发生了多少财富的转移和梦想的破碎。
他走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老陆留给他的那个号码——那个他很少打,但每次遇到重大困惑时会打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起。
“陆师傅,是我。”
“嗯。”
“今天四川电器,我看到了。”陈默说,“您说得对,免费的鱼饵最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老陆的声音:“现在懂了?”
“懂了。”
“那就好。”老陆说,“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今天的庆幸和后怕。以后每次面对诱惑时,想想今天。”
“我会的。”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电话亭里,看着玻璃门外流动的城市。
他忽然想起父亲。矿难发生后,母亲整理父亲的遗物,发现了一个笔记本。里面记着每次下井前的安全检查,哪里的支架需要加固,哪里的通风需要改善,哪里的煤层结构不稳定。最后一页写着:“安全第一,其他都是零。”
父亲用生命懂了这句话。
而他,今天用一次侥幸的逃脱,懂了另一个道理:在股市里,纪律第一,其他都是零。
没有纪律,再好的技术,再准的消息,再大的资金,最终都会归零。
走出电话亭时,天色开始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把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业部的大楼。三楼中大户室的窗户里,灯光陆续熄灭。只有一号房间的灯还亮着——徐大海的房间。
那扇窗户后,也许有人在数钱,也许在计划下一个“故事”,也许在嘲笑那些今天被套在山顶的人。
陈默转回头,朝着亭子间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他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但也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市场里,诱惑永远在,陷阱永远在,人性的考验永远在。
而他要做的,就是记住今天这根巨大的阴线,记住那种后怕的感觉,记住自己的军规。
然后,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