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们这个营业部。
陈默放大申银万国席位的成交明细。从九点三十分到现在九点四十五分,这个席位一共有十七笔成交,全部是卖出。卖出价格全是涨停价10.19元,卖出数量从一百手到五百手不等,总计约四千手。
有人在涨停板上出货。
是谁?中大户室里谁持有这么多四川电器?陈默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名单。101室是做外贸的李老板,主要玩期货;102室是退休的刘教授,只买大盘蓝筹;103室空着;104室是……
徐大海在一号室。
陈默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内部号,找交易部的小王——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平时对陈默很客气。
“王老师,帮个忙。能不能查一下,今天四川电器涨停板上的卖单,主要来自哪些客户?不方便说名字的话,说说资金规模也行。”
小王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陈哥,这有点……”
“我就问问大概,不做别的。晚上请你吃饭,老地方。”
沉默了几秒钟,小王压低声音:“我只能说,有个大户在出,出了不少。其他的……真不能说。”
“明白了,谢谢。”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条涨停线。
徐大海在出货。在消息公布第一天,股价涨停的时候,他在出货。
这和剧本不一样。剧本上说“等股价第一波冲到十块,咱们不动”。现在股价刚到十块,他就开始卖了。
为什么?
除非……剧本是假的。或者说,剧本有两个版本:一个给“合作伙伴”看,一个他自己执行。
陈默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如果他现在持有六万股,成本八块五,现在涨停价十块一九,每股盈利一块六毛九,总盈利十万出头。他会很兴奋,觉得徐大海果然厉害,觉得二十一万的目标就在眼前。
然后他会继续持有,等待徐大海说的“第二波”“第三波”。
但现在看,可能根本没有第二波。
上午十点,涨停板上的封单开始减少。从最高的十五万手,降到十二万手,十万手,八万手……
十点二十分,封单只剩五万手了。
十点三十分,第一笔砸盘出现:一笔两千手的卖单,以10.19元的价格砸出来,吃掉了买一档上的一部分封单。
涨停板打开了。
股价从10.19元瞬间跌到10.10元,然后反弹到10.15元,再次下跌……
市场情绪开始变化。
涨停板打开,意味着多空力量出现分歧。对于那些早上追涨停买入的人来说,这是危险信号;对于那些想卖还没卖的人来说,这是最后的逃生窗口。
成交量急剧放大。十点三十到十点四十,十分钟成交了三万手,是之前一个小时的三倍。
陈默紧盯着申银万国席位的成交回报。卖出单更多了,更密集了。一百手,三百手,五百手……像决堤的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十一点,股价跌到9.90元,涨幅收窄到6.8%。
散户大厅的欢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议论。有人喊:“撑住!这是洗盘!”有人骂:“妈的,我刚追进去!”还有人已经开始割肉:“卖!快卖!涨停板打开没好事!”
赵建国又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陈默,我……我早上挂涨停价买进去了,买了五千股……现在套了……”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想象赵建国此刻的表情,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骤变。
“成本多少?”他问。
“十块一九……全仓……”
全仓。赵建国总共也就八万多资金,五千股就是五万多,确实是全仓。
“先别急,再看看。”陈默只能说这些苍白的安慰。
但他心里清楚,情况不乐观。
上午收盘,四川电器报收9.75元,涨幅5.2%。k线图上留下一根长长的上影线,像一根避雷针,指向天空。
成交量创下两年新高:二十八万手。换手率9.3%。
高开低走,放巨量。这是经典的“见光死”形态。
陈默去楼下食堂吃午饭时,在走廊里遇见了徐大海。
他正和两个陌生人往外走,三人有说有笑。看见陈默,徐大海停下脚步,脸上还是那种热情的笑容:“哟,陈老弟!吃饭去?”
“徐总。”陈默点头。
“今天四川电器看到了吧?”徐大海拍拍他的肩膀,“涨停开盘!可惜啊,你没买。不过也好,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他身边的两个陌生人打量着陈默,眼神里有探究的意味。
“徐总,这两位是……”陈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