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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营业部的“生死簿”:第一个破产者(2/4)


    “没看见。”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

    上证指数低开:1056.32点,又跌了2%。但今天,没人在意涨跌。屏幕上的数字,第一次失去了魔力。

    陈默盯着自己的持仓。延中实业13.8元,爱使电子9.2元,都在跌。但他没有感觉。不是麻木,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更深层的寒意。

    他想起了老陆的话:“在市场里,钱不是钱,是数字。但数字变成零的时候,它就又是钱了——是你再也拿不回来的钱。”

    十点钟,三楼传来响动。

    脚步声,重物拖动的声音,还有……哭声?

    大厅里的人都抬起头,看向楼梯口。

    先下来的是两个营业部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纸箱子。箱子很大,看起来很沉。里面能看见文件袋、几本书、一个茶杯、一个计算器。

    然后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素色的连衣裙,眼睛红肿,手里拿着个手提包。她低着头,快步走下楼梯,没有看大厅里的任何人。

    最后是马老板。

    陈默几乎认不出他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笑声洪亮的马老板,现在佝偻着背,像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裤子皱巴巴的,头发凌乱,金丝眼镜不见了。手里空空的,那个标志性的紫砂壶也没了。

    他没有哭,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走下楼梯时,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大厅。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座位,扫过那些曾经仰望他的面孔,扫过闪烁的屏幕,扫过这个他曾经征服又最终被征服的地方。

    那眼神,陈默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茫然。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发现绿洲是海市蜃楼,而自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滴水。不知道该恨谁,该怨谁,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下去。

    然后,马老板转身,跟在那女人身后,走出了营业部的大门。

    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看着那扇门,仿佛马老板的身影还停留在那里。

    过了大概一分钟,保洁阿姨出现了。

    她拿着抹布和水桶,走上三楼。几分钟后,她搬着一张椅子下来了——那是一张黑色的皮质办公椅,比大厅里的塑料椅高级得多。椅背上还贴着个标签:301。

    那是马老板的椅子。

    保洁阿姨把椅子搬到仓库门口,用抹布仔细擦拭。椅背、扶手、坐垫,每个角落都擦干净。然后她把椅子搬进仓库,关上门。

    从马老板离开,到椅子被搬走,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一个人在这个市场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就被抹去了。像黑板上的粉笔字,擦一下,就没了。

    陈默感到一阵恐惧。不是对亏损的恐惧,是对这种“消失”的恐惧。

    原来在这个市场里,你可以消失得这么快,这么彻底。昨天还在三楼谈笑风生,今天就成了一个禁忌的名字。你的账户被清零,你的座位被搬走,你的故事成为别人口中的警示——如果还有人提起的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味道。不是烟味,不是汗味,是一种更抽象的味道:兔死狐悲。

    每个人都从马老板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今天是他,明天会不会是我?那些还套着30%、40%的人在想,自己离爆仓还有多远?那些还在硬扛的人在想,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马老板?

    “看见了吗?”

    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默转头,看见老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扫帚,眼睛看着仓库的方向。

    “陆师傅……”

    “记住那个位置。”老陆低声说,声音平静但沉重,“三楼,301房间,靠窗的那张椅子。”

    “为什么?”

    “因为市场不记账。”老陆说,“涨跌的数字每天清零,k线图永远向前。今天谁赚了,谁亏了,谁爆仓了,谁跳楼了——市场不在乎。它像个巨大的机器,只管运转,不管死在齿轮里的是谁。”

    他顿了顿,看着陈默:“但你要记。要在心里给那张椅子立块碑。上面不用写名字,就写两个字:风险。”

    风险。

    这个词陈默听过无数遍。老陆说过,书上写过,他自己也在笔记本上写过。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理解这个词的重量。

    风险不是百分比,不是概率,不是“可能亏损”。

    风险是一张空椅子。

    是一个曾经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以后怎么活。

    是他身后那个红肿眼睛的女人。

    是那箱被抬走的杂物里,可能有的全家福、孩子的奖状、计划了好久的旅行攻略。

    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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