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陈默:“而且这东西会吸引大量非理性资金,制造巨大的泡沫。你记住,无论别人怎么炒作,都不要碰你不懂的东西。”
陈默点头。但心里却在想:如果新股上市真的会大涨,那认购证应该是个机会……
九点十五分,开盘前集合竞价的铃声响起。楼下传来更大的喧哗声。老陆站起来:“今天你自己看盘,我不指导。收盘后我考你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收盘后告诉你。”老陆摆摆手,离开了杂物间。
陈默一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摊着方格纸和铅笔,但他今天不想画图。他走到窗边,透过那个小窗户往外看。其实看不到什么,只有对面建筑的灰墙。但他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九点半,正式开盘。巨大的喧哗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陈默能想象那个场景:几百双眼睛盯着行情板,看着粉笔字一个个被改写,每一次改写都牵动无数人的心。
他坐回桌前,拿出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3月19日。然后他开始等待。
等待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是在等待飞乐音响的走势,也许是在等待自己对市场的新理解,也许只是等待时间流逝。
十点钟,有人敲门。是赵建国,那个借他二十块钱的眼镜男。
“小陈,在啊。”赵建国探头进来,“老陆呢?”
“刚出去。赵叔有事?”
“没事,就是路过。”赵建国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报纸,“今天看了吗?新股的消息。”
“听了广播。”
“你怎么看?”赵建国在凳子上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这可是大机会。”
陈默谨慎地说:“我不懂,陆师傅说不要碰不懂的东西。”
“老陆太保守了。”赵建国摇摇头,“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看91年的认购证,最早买的人,现在都发了。”
“赵叔您要买?”
“当然买。”赵建国压低声音,“我得到内部消息,这次发行规模很大,中签率会比去年高。认购证肯定要炒起来。怎么样,要不要一起?你钱不多,买几张玩玩,赚了当学费。”
陈默心跳加快了。又是一个诱惑。上一次是买股票,这一次是买认购证。每一次都像一扇新的大门,门后可能是宝藏,也可能是陷阱。
“我再想想。”他说。
“行,你慢慢想。不过动作要快,等消息正式公布,认购证价格就上去了。”赵建国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想好了来找我。”
他离开了。杂物间又恢复了安静。但陈默的心静不下来了。
他走到墙角那堆旧报纸前,翻找去年的相关报道。果然,找到了几篇关于1991年认购证的报道:
“股票认购证引发抢购潮,市民通宵排队”
“认购证黑市价格飙升,一张难求”
“专家提醒:认购证存在巨大风险,投资者需理性”
报道里还有照片——银行门口排起的长龙,人们脸上的焦虑和期待;黑市里交易的情景,一沓沓的现金和一张张的纸片。
陈默看着那些照片,仿佛能听见当时的喧嚣。历史的轮回?还是新的故事?
中午,他没有出去吃饭,从挎包里拿出早上带的馒头,就着热水吃了。下午,他继续在杂物间里,看书,思考,等待。
两点钟,楼下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持续了很长时间。陈默忍不住,下楼去看。
大厅里,人群围在柜台前,正在抢购什么。他挤过去看,是营业部在卖一种小册子——《1992年股票认购证认购指南》,五毛钱一本。人们像不要钱一样抢购,柜台前挤得水泄不通。
“让让!我要三本!”
“给我五本!”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陈默退到人群外,看着这疯狂的场景。一本五毛钱的小册子,因为沾了“认购证”三个字,就引发这样的抢购。如果真的认购证开卖,会是什么景象?
他不敢想象。
三点钟,收盘。陈默回到杂物间,老陆已经回来了,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今天的报纸。
“回来了?”老陆头也不抬。
“嗯。”
“今天楼下很热闹吧。”
“很热闹。都在抢购认购证的指南。”
老陆放下报纸,看着他:“现在回答我三个问题。”
“您问。”
“第一个问题:如果你现在有钱,会去买认购证吗?”
陈默犹豫了。他本能想说“不会”,因为老陆教他要谨慎。但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在说:也许这是个机会……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
“诚实。”老陆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