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肆夫妻俩分明是看出来了,他不是蠢,也不是听不明白话。
他只是单纯的……看不起魏肆这个弟弟。
他一直觉得自己出息,一直以俯视的眼光看待自己‘游手好闲’的弟弟。
他不信弟弟能出息,不信弟弟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所以哪怕对方那么认真的告诉他一个事实,他也打心底里不信。
就像刚才,那些人把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
无论是对魏肆的称呼还是态度,但凡是个聪明人都能察觉出不对进而转过弯来。
可他愣是在心里生出怀疑苗头的时候,想都不想就把这怀疑给摁死了。
他分明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魏肆,所以哪怕听到有人喊魏肆‘魏厂长’,他也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或是二流子群体里分了阶级和装相的称谓。
听着远处魏肆开始讲话,魏军怔然:“是我一直不相信你竟然真的会做出一番事业。”
“难怪你和弟妹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换谁被那么瞧不起,尤其这瞧不起还是来自最亲的亲人。
换谁被这么对待估计都会寒心失望吧。
亏他以前还埋怨过这个弟弟和自己不亲近,现在看来,不是魏肆的责任,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无论从哪方面看。
他都当得差劲透了。
闭了闭眼,魏军轻声和杜瓷说了一句:“小瓷,帮我和妈还有岳母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没说理由,杜瓷也贴心的没问理由。
她心里清楚,突然知道这么大消息,魏军的心情肯定是复杂的。
她不想剖析魏军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只看到眼下魏军在发现自己弟弟出息了之后。
没像周遭那些反应过来的邻居们一下子脸上换了个表情,离老远就对着魏肆换了个态度。
只要魏军没‘市侩’成这样,没露出一副巴结嘴脸,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很松一口气了。
她真怕这段时间吃的苦,受的挫折,把魏军磨砺成了另一个人——
比如亲弟弟没能耐之前他对弟弟心里关心面上不亲。
可等知道亲弟弟能耐了之后,他立马就开始搞虚伪亲热那一套,想都不想就仗着魏肆是自己弟弟这一层关系抖起来。
魏军要是那个反应,杜瓷才真的要对他失望。
好在魏军,还是魏军。
他现在走了,在魏肆这个弟弟的热灶烧得最旺的时候默默离开,反倒让杜瓷高看了他一眼。
旁边杜瓷大嫂可算消化完了小姑子婆家惊现‘能耐人’的事实。
闭上一直大张的嘴,想和魏军说几句却发现已经不见魏军人影了。
她纳闷:“小瓷,你丈夫呢?”
问话自然到仿佛之前所有的矛盾都没发生过一样。
杜瓷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找军子干嘛?”
“别告诉我你是看见军子家有厉害人了,不是你以为的破落户了,觉得军子以后能靠着弟弟靠着家里咸鱼翻身了。”
“你就又开始把人家当小姑夫了?”
自己大嫂有多重利杜瓷今天算是见识了个明白。
简直是重新认识了她大嫂一样。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说的就是她的好大嫂。
杜瓷:“大嫂,别让我瞧不起你。”
一番话把她大嫂噎得是哑口无言。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她讪讪地看向自己婆婆:“妈,你管管小瓷,我到底是小瓷嫂子,哪有这么对嫂子说话的。”
“再说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承认之前我说话有一点难听,可我不也是为了小瓷好吗?”
这可是民营厂,在杜瓷大嫂的心里这就相当于是小姑子婆家的私产。
魏肆都成厂里一把手了,难道以后还不能拉亲大哥一把?
自己小姑子夫妻俩有个这么能托底的亲戚,她和她丈夫还用担心什么?
以后小姑子夫妻俩就是要饭都要不到她家门口。
当然。
人家靠山这么硬肯定沦落不到要饭的地步。
她想说以后说不准自己和自己丈夫也能靠着这层姻亲的关系占到便宜呢?
这都是保不齐的。
杜瓷大嫂眼珠子一转,眼泪说来就来:“这么看我们小瓷也算是苦尽甘来熬出头了。”
杜瓷:“什么熬出头了?”
她大嫂擦了擦眼泪,打趣道:“你个傻丫头,你说什么熬出头了?”
“你小叔子都能耐成这样了,人家从手指头缝里露出一两个工作岗位,你和军子这辈子在家躺着都能数钱。”
“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嫂子我,我和你大哥这些年对你有多好你心里有数,可不能因着这一次两次的闹别扭就拿我们当外人防着了。”
徐艳红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