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站在原地,怀里双号与兵符的凉意透过布料扎进心口,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黑茶花害边民、伤军属、毁边境安稳,你让我跟他们走?”
陈峰一步上前,风衣带起冷风,眼神里是十年的怨与痛:“我当然知道!可十年前悬崖下,我喊到嗓子出血的时候,你在哪?搜救队在哪?是黑茶花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我拼了命想拉你!”陆峥声音发颤,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敢碰的伤疤,“搜救三天三夜,我给你立了碑,年年都去看你,我这辈子都背着这份愧疚!”
“愧疚能当饭吃?能把我断的骨头接回去?”陈峰猛地抬手指向念念,眼神猩红,“我在地狱里爬了十年,你女儿却能开开心心吹军号,这公平吗?”
念念被他指得一颤,却把小胸脯一挺,脆生生吼回去:“我爸爸是英雄!你也是军人,不能当坏人!”
陈峰的手猛地僵住,一丝极淡的动摇从眼底划过,又被他狠狠压下。
“三分钟到了。”他声音冷得结冰,“选吧,跟我走,全家平安;不跟,今天你们全都埋在这。”
佣兵齐齐上前一步,棍棒高举,杀气压顶。
秦守义横棍挡在最前:“想碰他们,先踩过我这老骨头!”
王铁柱抹掉脸上血污,站到陆峥身侧,笑得悍不畏死:“队长,死我也跟你一块!”
陆峥环视一圈——妻女、兄弟、战友,全是他的命。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往前一步:“我跟你走。”
“陆峥!不行!”
“爸爸!”
苏晚冲上来死死抱住他,眼泪砸在他手上:“你不能去!他们会毁了军号,会杀了你!”
陆峥轻轻擦去她的泪,声音稳得让人心疼:“相信我,我一定回来。”
他蹲下身,摸了摸念念的头:“等爸爸回家,陪你吹军号。”
念念咬着唇,用力点头:“念念等爸爸!”
陆峥起身,没再回头,一步步走向越野车。
就在指尖碰到车门的刹那——
他骤然转身,夺棍、横扫、发力一气呵成!
“砰!”
佣兵膝盖被砸中,惨叫着跪倒在地。
“陆峥!你敢耍我!”陈峰勃然大怒。
“耍你?”陆峥棍尖直指他眉心,气势全开,“十年前你救我一命,我记一辈子!但你敢动我家人、碰我国门、抢我传承——”
“今天,你走不出这片林子!”
“不知好歹!给我上!”陈峰嘶吼。
佣兵蜂拥而上,密林瞬间炸成战场!
陆峥拳棍齐出,招招狠辣利落;王铁柱带伤狂冲,以命换命;秦守义老而弥坚,专打要害。
三人背靠背,血火里杀出一片天!
“小心身后!”
苏晚抱着念念躲在树后,碎石砸得佣兵连连后退,半点不怯。
念念攥着小拳头大喊:“太爷爷保佑爸爸!坏人快走开!”
一名佣兵绕后偷袭,棍棒狠狠砸下!
陈峰竟本能嘶吼:“小心!”
陆峥侧身险险躲开,回头盯住他:“你刚才……在提醒我?”
陈峰脸色骤变,恼羞成怒冲上来缠斗:“少废话!今天算清十年旧账!”
拳拳相撞,招式同源——那是当年一起在训练场磨出来的默契。
“为了任务,你眼睁睁看我掉下去!”
“我从来没有!我答应过拉你上来!”
“可我掉下去了!我躺了七天七夜!”
“我比谁都希望掉下去的是我!”
一拳砸中,陈峰踉跄后退,捂着脸僵在原地。
陆峥也停了手,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红。
十年兄弟,一朝拔刀,比死还疼。
就在这时——
警笛狂鸣!
车灯撕裂密林,专项调查组支援如猛虎下山!
“所有人放下武器!不许动!”
佣兵瞬间溃散。
陈峰深深看陆峥一眼,复杂到极致:“今天算你赢。但军号和兵符,我迟早拿到。”
“下次见面,我们不是兄弟。”
越野车轰响,绝尘而去。
队员冲上前,将李默死死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上锁。
内鬼,落网!
王铁柱一屁股坐倒,笑得眼泪都出来:“队长!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苏晚扑进陆峥怀里,声音发颤:“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陆峥紧紧抱住妻女,整个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调查组组长快步上前,满脸愧疚:“陆队长,内部出了李默这种人,是我们监管失职!我们一定彻查到底!”
陆峥点头,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