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排?”齐学斌眼中寒光一闪,“这么大的厂子,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从大门口排出去。肯定有暗管。”
“在这边!”
一名老刑警指着沉淀池旁边的一块草坪喊道。那里的草皮虽然看起来完好,但在高强度的探照灯下,能看出有一条明显的翻动痕迹,一直延伸到厂区外的护城河。
“挖!”
几把铁锹轮番上阵,不到五分钟,一根直径半米的水泥管就露了出来。此时此刻,那管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散发着恶臭的黑水,直接汇入了旁边的护城河。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取证民警迅速固定证据。
“好一个宏达化工,好一个张大发!”齐学斌看着那触目惊心的黑水,咬牙切齿,“这种断子绝孙的钱也敢赚!”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二队队长的声音:“局长,中控室控制住了!但是……负责人跑了!”
“跑了?”齐学斌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通知交警大队,封锁各个出城路口。另外,查一下张大发的住处,给我直接去家里堵人!”
……
同一时间,位于城南的蓝天制药和城北的金星电镀厂也被突袭。
战果同样触目惊心。
蓝天制药打着高科技生物制药的幌子,实际上却在夜间偷排高浓度的抗生素废液;金星电镀厂更是直接将含铬废水通过渗井注入地下,严重污染了周边村庄的地下水。
这一夜,清河注定无眠。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清河县看守所里已经多了十几名垂头丧气的企业负责人。而那几家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工厂,此刻大门紧闭,贴上了醒目的封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清河县。
老百姓拍手称快,放鞭炮庆祝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官场上,却是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平时跟这几家企业走得近的干部,更是吓得连手机都不敢开。
县政府,副县长办公室。
“啪!”
侯亮将那份红头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根根暴起。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没有经过常委会讨论,没有经过政府办公会研究,他齐学斌凭什么抓人?凭什么封厂?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我这个常务副县长?!”
坐在沙发上的秘书小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瑟瑟发抖。
“张大发呢?联系上了吗?”侯亮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秘书。
“没……联系不上。”小赵结结巴巴地说道,“听说……听说昨晚就被从被窝里掏出来了,现在关在县局审讯室里。”
“废物!”
侯亮骂了一句,心中的怒火更甚。张大发不仅仅是他的把兄弟,更是他在清河的重要钱袋子。宏达化工答应每年给他提供的顾问费和分红,那可不是一笔小数字。现在张大发进去了,要是嘴巴不严,咬出点什么来……
想到这里,侯亮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齐学斌这次打的是环保牌,占领了道德制高点,又有沙书记的批示做挡箭牌,硬碰硬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玩阴的。
侯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小赵。”
“在,领导。”
“去,联系一下宏达、蓝天这几家企业的工会主席,还有那些车间主任。”侯亮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告诉他们,工厂被封了,老板被抓了,下个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小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惊恐:“领导,您的意思是……”
“闹!”
侯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让他们去闹!去县政府门口闹!去林晓雅办公室门口闹!我就不信,几千号工人没饭吃,她林晓雅能坐得住?他齐学斌能负得起这个责?”
“不仅要闹,还要闹大!”
侯亮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迅速写了几个名字,“联系这几个所谓的意见领袖,给他们点活动经费。让他们喊出口号——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把矛头对准齐学斌,就说是他为了捞政绩,不顾工人死活,搞一刀切,把好端端的企业都搞垮了!”
“是!我这就去办!”小赵心领神会,匆匆离去。
看着秘书离去的背影,侯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齐学斌,你会抓人,我会诛心。
环保?哼,在吃饭问题面前,环保算个屁!只要把那几千号工人的怒火煽动起来,我看你这个环保卫士还怎么当!
……
公安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