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反而勒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死斗。
一旦松手,哪怕只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那把剔骨刀就会插进自己的喉咙。
“想咬人?老子崩了你的牙!”
齐学斌也被激出了骨子里的狠劲。那是两世为人积攒下来的戾气,也是面对罪恶时最纯粹的愤怒。
他挥起完好的右拳,带着风声,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凶手的脸上。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拳拳到肉!
每一拳都带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凶手的鼻梁塌了,鲜血狂喷;眼眶裂了,眼球充血;满脸是血,面目全非。
但他依然在挣扎,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双手死死地掐住齐学斌的脖子,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
齐学斌感觉肺里的空气在一点点被挤压殆尽,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雨声也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那是缺氧的前兆。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重来一世,难道就要死在这个阴沟里?
死在这个变态手里?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不!
绝不!
齐学斌猛地瞪大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在窒息的边缘,他爆发出最后一丝潜能。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
“咔哒。”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脆。
他用皮带迅速缠住了凶手的脖子,绕了一圈,然后双手交叉,死死勒紧。同时,他的膝盖顶住凶手的后背脊柱,整个人向后呈弓形,利用杠杆原理,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特种战术——裸绞!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是最有效的杀人技。
“呃……呃……”
凶手终于松开了掐着齐学斌脖子的手,开始疯狂地抓挠着脖子上的皮带,却根本抠不开那如同铁钳般的禁锢。
他的双腿在泥地里乱蹬,把泥水搅得浑浊不堪。他的眼球暴突,脸色从紫酱色变成青紫色,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濒死的荷荷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终于,凶手的挣扎越来越弱,四肢渐渐垂了下去,最后彻底不动了,像一摊烂肉一样瘫软在泥坑里。
齐学斌并没有立刻松手。
他又勒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对方真的晕死过去了,甚至连脉搏都微弱得快要摸不到了,才大口喘着粗气,松开了手。
“呼……呼……”
他翻身躺在泥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汗水和泥浆。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疼痛。
但他却在笑。
活着。
真好。
休息了大概半分钟,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爬起来。左臂已经完全麻木了,但他顾不上。
第一件事,是用皮带把凶手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地捆住。而且是用那种最专业的“死猪扣”,这种结,越挣扎越紧,除非把手剁了,否则绝不可能挣脱。
做完这一切,他才踉踉跄跄地走向那个黑色的编织袋。
袋子还在动。
那种微弱的蠕动,在此时此刻的齐学斌眼里,却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动作。
那代表着生命。
齐学斌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剔骨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袋子。
一张清秀但惊恐万状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此刻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她的嘴里塞着毛巾,手脚被宽胶带死死缠住,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绝望的泪水。
当看到浑身是血、满脸是泥、手里还拿着那把带血的剔骨刀的齐学斌时,她吓得浑身剧烈地颤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往袋子里面缩。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可能比那个要杀她的恶魔还要恐怖。
“别怕……别怕……”
齐学斌扔掉刀,努力挤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虽然配上他现在的样子可能比哭还难看。
“我是警察。”
这四个字,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有力。
他指了指自己早已被泥水糊住,只露出一点国徽反光的警官证,“我是来救你的。没事了,那个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听到“警察”两个字。
又看到那反光的国徽。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