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一间,四壁漏风,桌椅残缺。
“我这是在哪儿?”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眉心,缓缓坐起身子。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那五色流光,和纪红俏那张绝美的脸。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屋外传来一阵对话声。
“等他醒了,你领他去种田。”
纪红俏的话音刚落,一道谄媚的男声响起。
“血罗刹大人放心,小的定会按您的吩咐把事办妥当!”
杨凡眸底露出几许疑惑。
血罗刹?
纪红俏?
她究竟是谁?
不及细想,纪红俏的声音再度响起。
“至于灵蔬的种子……”
谄媚的男声接过话茬。
“不饶大人费心,小的这儿都有。”
“只是大人,这……这凡人种田,怕是……”
纪红俏:“哼!萧寂八,你是在质疑我?”
“不,不是,小的不敢!”
脚步声远去。
萧寂八对着纪红俏的背影深深鞠躬。
直到绛红色的衣裙,彻底消失在淡淡的魔气中。
他直起身,脸上谄媚的笑容逐渐褪去,神情变得有些狐疑。
“让一个凡人在魔土上种田?”
“大人究竟是何用意?”
萧寂八小声嘀咕,但旋即又转过弯来。
“不对!”
“以她筑基巅峰的修为,捏死这小子比捏死蚂蚁还简单,可她却偏偏不杀,而是送来杂役司……”
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大人是不想让他死得太痛快,先给他一丝活命的希望,再让他于绝望中死去!”
“啧啧,死前怨气越重,祭入魂幡时的威力才会越强!”
“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变态的办法呢?”
“不愧是血罗刹大人!”
萧寂八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心中对纪红俏又佩服了几分。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这小子的怨气给您养得足足的。”
“保证他能成为您万魂幡里最怨的那个崽!”
屋内的杨凡,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结合从镇上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关于修仙天赋的言论。
他回想起灵舟上发生的一切,瞬间拼凑出了真相。
纪红俏一开始对他热情,是误以为他是天纵奇才。
后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定是因为觉醒的灵根,是最低劣的废灵根!
所以,他从一个未来的“仙人”,变成了一个只能种田的“奴隶”。
而且……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仙宗,而是魔宫!
修长生大道?
呵呵,全都是假的,假的!
杨凡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
片刻过后。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形清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三角眼滴溜溜一转,落在了杨凡身上。
“杨凡是吧?”
萧寂八捏着嗓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杨凡瞧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我是杂役司的管事,你可以叫我萧管事。”
“从今往后,你就是杂役司的杂役弟子。”
他顿了顿,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杨凡。
“血罗刹大人安排你种田,跟我走吧。”
杨凡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出了木屋。
一股更强的阴风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放眼望去,大地是黑褐色的,天空是灰色的。
远处怪石嶙峋,枯藤遍地,连一根绿草都看不到。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什么灵气,而是让他浑身不适的诡异气息。
这景象,与他想象中仙鹤衔芝、灵气氤氲的仙宗,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里……莫非是恶名昭彰的噬魂魔宫?
杨凡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管事,请问……这里可是噬魂魔宫?”
萧寂八嗤笑一声,头也不回。
“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
“不过……咱们这儿,是魔宫七殿之一的罗刹殿。”
最后的幻想,彻底破灭。
原来,所谓的仙缘,从头到尾就他妈是一场魔劫!
万念俱灰之下,杨凡又强行振作精神。
我不能死,我还要找到爹娘。
我还有价值,我能种出蕴含灵韵的蔬菜。
对!
只要能种出来,就暂时死不了!
然而,当萧寂八带他来到目的地时,最后的希望也被碾得粉碎。
眼前是一片未经开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