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之的目光从沈未央身上移开,落在苏落雪脸上时,却淡了许多。可不能让苏落雪把未央气跑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补品,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客气:
“苏姑娘有心了。东西收下,好意我也领了。只是身上不便,就不留你进去坐了。”
苏落雪的笑容再次僵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顾晏之已经转向沈未央:“未央,走吧。”
沈未央看了苏落雪一眼,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怨毒。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随顾晏之往府里走去。
从苏落雪身边经过时,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只是那脊背,比平日挺得更直了些。
身后,苏落雪的声音隐约传来:“晏之哥哥,我……我改日再来!”
顾晏之没有回应。
踏进侯府大门的那一刻,沈未央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方才那副姿态,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苏落雪面前趾高气扬,故意让她看见顾晏之对自己的不同,故意让她难受。
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样虚荣了?
沈未央在心里暗暗嘲笑了自己一句。这还没过上什么风生水起的日子,便这样得意忘形,实在可笑。她与苏落雪,有什么好争的?又有什么值得争的?
“未央?怎么了?”顾晏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沈未央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侯府的小厨房收拾得很干净,灶上的火已经生好,沈未央净了手,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食材,她做这些事极熟练。
顾晏之就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几缕碎发从鬓边垂落,她也顾不上拢,就那么任它们拂在颊边。衣袖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米粥的香气,暖融融的,带着山药的清甜。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时不时用勺子搅动几下,动作轻柔而耐心。
顾晏之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一幕,太熟悉了。
那三年里,他偶尔回府晚,有时经过厨房,也会看见这样的场景。她一个人站在灶前,安静地熬着粥,背影单薄而孤独。他从未驻足,更从未走进来。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在想军务?在想朝堂?在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唯独没有想她。
如今他站在这里,看着她,却只觉得看不够。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她微微蹙眉时的小表情,她试粥时轻轻吹气的模样,她抬手拢碎发时露出的那一截手腕。
“你以前……”顾晏之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也常这样熬粥。”
沈未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没有出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你一个人熬粥,不知道你……”
“顾侯爷。”沈未央打断他,语气多了几分疏离,“粥快好了。”
她不想听这些。
那时候的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时光不能倒流,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可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一瞬。
“这粥要熬够时辰,火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山药要最后放,放早了会烂成泥。薏米得提前泡,不然煮不透……”她忽然开口,像是在嘱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晏之静静地听着,目光越来越柔和。
“熬好了趁热喝,凉了伤胃。”她又加了一句,“剩下的可以热一热,但最好别过夜。”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少。那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习惯了,像是对一个人念叨了千百遍。
沈未央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粥锅冒泡的声响。
顾晏之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唇,心中被尖锐地刺痛了。
可他终究没有动。
粥终于熬好了。沈未央盛出一碗,放在灶台上,解下围裙,动作干净利落。
“好了。”她声音平淡,“趁热喝吧。”
顾晏之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未央没有多待,转身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顿,但只是一瞬,便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厨房的门槛。
“未央,谢谢你。”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沈未央的脚步终究没有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灶台上的粥还冒着热气,香气袅袅,暖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端起那碗粥,低头看着,忽然想起她方才的嘱咐,“熬好了趁热喝,凉了伤胃”。
她嘴上冷淡,可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