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想说什么，顾离颜已经松开他的袖子，跑出去了。
“我数到一百！你来找我！”她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不许耍赖！”
萧寂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
一百个数很快就到了。
萧寂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从来没玩过捉迷藏。
但他记得顾离颜往左边跑了。
他往左边走。
左边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两边种满了花草。
萧寂沿着回廊往前走，走到尽头，是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去御花园的路，右边是去藏书阁的路。
他想了想，往御花园走。
御花园很大，能藏人的地方很多。
萧寂走过一片片花丛，一棵棵树，没看到顾离颜的影子。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蟠桃林。
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萧寂在桃林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他停下脚步，想了想。
以顾离颜的性格，应该不会藏在这种普通的地方。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那是去天河的路线。
天河在天界的最高处，平时很少有人去。
萧寂沿着石阶往上走，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天河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顾离颜。
她坐在天河边上，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萧寂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她在哭。
肩膀一耸一耸的，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明显是在哭。
萧寂愣住。
他停下脚步，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从来没安慰过哭的人。
站了一会儿，他开口：“你……怎么了？”
顾离颜吓了一跳，回头看他，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她吸了吸鼻子。
萧寂看着她：“你哭了？”
顾离颜别过脸：“没有。”
萧寂走到她旁边，坐下：“那你在干嘛？”
顾离颜沉默。
萧寂也没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天河。
过了很久，顾离颜开口：“我刚才想起我娘了。”
萧寂看向她。
顾离颜继续说：“我娘也喜欢看天河。魔界没有天河，但她每次来天界，都要来看。”
“她说，天河的水是从天上流下来的，每一滴都是一颗星星的眼泪。”
萧寂沉默。
顾离颜吸了吸鼻子：“我刚才坐在这儿，突然就想起她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萧寂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顾离颜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谢谢。”她小声说。
萧寂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天河。
过了很久，顾离颜突然问：“萧寂，你想你娘吗？”
萧寂沉默。
顾离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转移话题，就听到他开口：“想。”
只有一个字。
但顾离颜听出了很多。
她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但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你什么时候最想她？”她问。
萧寂沉默了很久，说：“每次看到那棵树的时候。”
顾离颜愣了一下，想起蟠桃林里那棵他亲手种的树。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顾离颜开口：“以后你想你娘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萧寂看向她。
顾离颜努力扯出一个笑：“我陪你一起想。两个人想，就没那么难过了。”
萧寂看着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轻声说：“好。”
太阳慢慢西斜，天河的星光开始亮起来。
顾离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吃饭，我饿了。”
萧寂也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一半，顾离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萧寂看了她一眼：“猜的。”
顾离颜：“又是猜的？”
萧寂没说话。
顾离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近：“萧寂，你是不是很了解我？”
萧寂后退一步：“不了解。”
顾离颜追上去：“那你为什么能猜到我在这儿？”
萧寂沉默。
顾离颜笑了：“你肯定偷偷观察我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