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
“我在那游记还看到,人之魂在头,人之魄在身。若是砍下你的脑袋悬在街市,焚了你的躯干挫骨扬灰,你的魂与魄就会不完整,会被阴司鬼域拒之门外,你将变成痴痴呆呆的孤魂野魄,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狂笑声戛然而止,难以言述的恐惧爬上黑犬的脸庞,他浑身颤抖着,忽然凄厉喊道:“不!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会遭天谴的!”
“如果惩治恶棍会遭天谴,那么我就把这个天给他捅个窟窿出来。”
谢允言大笑着拔刀斩去黑犬的脑袋。橘红的晚阳在他满是血迹与补丁的青色官袍上氤出神圣的光彩,伴随着少年如歌的意气冲霄而起,天地间似有一尊庞然山岳傲然屹立,那山脉仿佛绵延至世界的尽头。
数百村民心生莫名感动,自发匍匐跪倒,如同朝拜神祇。
……
天色擦黑时,公廨来人按照谢允言的吩咐,运上所有黑狼帮成员的尸体,待明日天一亮,便将头颅悬街市,躯干集中焚毁。
骑马回去路上,秦昭然等四下无人了,终于忍不住道:“你这样做虽然解气,但你想过后果吗?首先楚律明确规定,人之遗体不可随意毁伤。其次你公然开设私刑,导引不正之风,若是人人效仿,你如何自处?要是造成严重后果,州府治罪下来,你会上绞刑台的。”
谢允言笑嘻嘻道:“这不有九郎为我斡旋嘛。”
秦昭然再次无语了,这家伙的脸皮原来这样厚,九郎是他叫的吗,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与方才那个意气昂扬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不过,他心下倒也不反感,他是剑修,本就讨厌装腔作势那一套。嘴上则道:“我虽为宗室子,但不掌国府机要,如何斡旋?更何况,楚国要法治,不要人治,你之行径处处违法,我想保你也不知从何处入手。”
谢允言道:“乱世用重典,先王主张法治,出发点确是好的,可在这无边乱世,那现实吗?朗朗兄,我有话直说,你莫要心里恼我。”
秦昭然瞪了他一眼:“怕我恼你还说?再者说,你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县令妄谈国政,往大了说就是诋毁我家阿翁,我再有通天的本领也架不住你这样自毁。”
谢允言嘿嘿笑了一下:“你我私底下交心之言,谁还能听了去。”
秦昭然又好气又好笑,忽然眉峰一轩,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然诺兄何不策马奔腾”,话落屈指弹出。
身侧马臀骤然受到痛击,长嘶着撒开蹄子狂奔。
“又来?秦昭然,你浑蛋啊……”
谢允言惊恐地抱住马脖子。
“哈哈哈。”
秦昭然一下舒心了,开怀大笑着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