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伯便是赵府的大管事,赵家三代老人,德高望重。
“怕是回不来了。”赵钟面无表情做出自己的判断。
“怎么回事?”赵志平冷冷道,“那狗官重伤在身,谁能护得了他?”
“方才衙役来偷报,说秦昭然守了一夜。”赵钟道。
听到这个名字,赵志平顿时沉默了。
魏举抓着赵志平的手臂,满脸愤恨地道:“阿舅,我要将那姓谢的碎尸万段,求你了,让黄仙师出手将他擒来吧,我要亲自动手,以告慰阿爹在天之灵!”
舞姬退去后,黄仙师感到索然无味,听见魏举的话,他淡淡笑了笑:“擒人没问题,但谢允言王命加身,魏公子公然残害朝廷命官,想好后果了?”
魏举道:“我阿爹也是朝廷命官,他谢允言不也杀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把他千刀万剐,朝廷也不能说什么!”
“他杀官,自有朝廷惩治,”黄仙师懒洋洋道,“而你,魏公子,你名举,却连举子都不是。你要是害一个朝廷命官,州府查下来,你阿舅也护不住你。”
“你!”魏举大怒,黄仙师却抢着道,“谢氏在楚国不是大族,谢允言无足轻重,但秦昭然就未必了。”
赵志平安抚外甥,让他在自己旁边坐好,然后对黄仙师道:“请仙师指教。”
黄仙师道:“一者秦昭然姓秦,楚国王室也姓秦,这秦氏虽遍布楚国,也难说此人与宗室有没有干系。二者,我看不透他的深浅,要么确实是个凡胎,要么修为高出我许多,若是后者……”
“后者如何?”赵志平急问。
黄仙师叹了口气,道:“在下曾闻,楚国有个宗室子,出生便有异象横空,说是天生剑骨,六岁就被带去青城山修剑了。那青城山是什么地方,便是楚国国宗望月宗,也不敢撄其锋。望月之于青城山,好比东南一隅的十三州楚国之于中原百州天朝上国。若此人真是秦剑子,他又非要护着谢允言,这个仇赵家绝然报不得,否则便是灭顶之灾。”
众人听罢,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黄仙师此言差矣!”
魏举突然冷笑,众人齐齐转头望他,他满怀自信侃侃道,“若姓秦的真是宗室子,他会看着谢允言杀官、擅动国储?那可是春耕粮种,难道他不明白擅动粮种的后果?他甚至还让全城贱民去领,如此行事,简直荒唐。试问黄仙师,秦氏横断东南七十载,治家之严,敢为天下表率,何曾出过如此荒唐的宗室子?”
赵志平眼睛一亮,赵婉婷看着儿子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怀慰,心想若不是去年给举儿行加冠礼耽误了,今岁赶上春闱,怎么也能考个进士回来。
鼠目寸光,真让人头疼……黄仙师心中微哂,面上淡淡一笑,不予置评。他很明白,这世上大多数人认知有限,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良言总是苦口,有什么办法呢!不过,赵家要是倒了,自己的富贵尊荣也丢了,这可不行,想了想,计上心来:
“在下有一计,既可绕开秦昭然,又可谋得谢允言性命,告慰魏县丞在天之灵。”
魏举兴奋道:“敢请仙师示下。”
黄仙师悠然道:“想个办法,把谢允言引出城去,让黑狼帮动手。死在贼寇手里,赵、魏两家便可与此事彻底撇清关系。”
“黑狼帮?”赵志平心里一动,“可怎么才能把那个小杂碎引出去,又怎么鼓动黑狼帮动手呢?”
黄仙师想了想,向赵钟询问道:“大管事,稍早些时候,我好像听到你说,今早谢允言召集公廨上下,都说了些什么?”
赵钟道:“谢允言请了个私塾夫子代主簿,写了申状送去州府,另示下三条:一者分送粮种预备春耕,优先临湖、太平两乡;二者安置流民;三者修墙防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秦昭然奉命操练预备营,不在公廨。”
黄仙师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片刻后笑了一笑:“东家,此事简单,兵分两路即可。”
赵志平忙问:“怎么个兵分两路?”
黄仙师道:“谢允言那小子昏头昏脑的,竟将粮种优先送往太平、临湖两乡,那归仁乡离得远,不作考量,单说永丰乡,素与东家本族所在的太平乡不对付,两乡常因春耕用水争得头破血流,要是他们知道公廨优先给太平乡派粮,非得炸毛不可。所以这第一路,便是派人去永丰乡,鼓动他们劫夺粮种。”
“劫夺粮种?”赵志平眉头微皱,“这可是杀头大罪啊,他们肯干?”
黄仙师微微一笑:“人都要饿死了,还怕杀头?”
“说得是啊。”赵志平若有所思,“那第二路呢?”
黄仙师道:“第二路嘛,也简单,让人去街上取个黑狼帮的痕迹回来,战马的鬃毛、破碎的衣物、兵甲,只要有他们的气息即可,我画个寻踪符,请东家派人告知黑狼帮谢允言即将出城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