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中的身影——二二十年了,他无数次想象过亲手抓住塞莱斯特的场景,无数次发誓要将他绳之以法。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老师……”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塞莱斯特笑了。那笑容苍老而悲凉,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道裂痕里都映照着不同的面孔。
“你还愿意叫我老师。”他轻声说,“不枉我教你那十年。”
诺兰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二十年的追杀,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全都乱了。
“为什么?”他终于问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为什么……”
塞莱斯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随即被更深的悲哀取代。
“因为我看见了。”他说,“看见了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看见了你们的挣扎都是徒劳。看见了只有这条路,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他抬起手,指着那口井。
“这口井,亘古长存。人力无法摧毁,只能引导。我能引导它,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诺兰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手中的力量,不知该对准谁。
就在这时,艾德蒙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他闷哼一声,软软地向后倒去——竟晕过去了。
塞莱斯特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落在诺兰身上。
“他没事。”他说,“只是晕过去了。等醒来,一切都已经结束。”
他转向那口井,抬起双手。那十二名信徒的念诵声骤然加剧,井口上方的混沌漩涡开始剧烈旋转,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叫。
仪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诺兰看向艾德蒙倒地不醒,再看向那口旋转涌动的漩涡。
二十年的困惑、愤怒、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凝固成一句话:
“无论你是谁——”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前所未有的炽烈。
“此刻,你是敌人。”
他抬手一挥,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涌出,向塞莱斯特缠绕而去。
塞莱斯特只是轻轻抬手,暗红色的光芒与金色锁链轰然碰撞。整个空间剧烈震颤,岩壁上不断有碎石坠落。
诺兰的脸色变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律令裁决”,在那口井的暗红色光芒面前,竟被压制得死死的。那些金色锁链刚一靠近塞莱斯特身周三米,就被暗红色的波纹震碎。
“这……这是……”
“这是‘千面之瞳’的力量。”塞莱斯特的声音平静如水,“诺兰,你很强。但在这口井面前,你和别人没有区别。”
他抬手一指,暗红色的光芒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向诺兰。
诺兰咬牙撑起金色屏障,但那手掌落下时,屏障瞬间崩碎。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只是一击。
序列3的“律令裁决者”,在那口井的加持下,竟连塞莱斯特的一击都接不住。
但诺兰没有倒下。
他挣扎着站起来,金色的光芒再次在他周身凝聚。他看向塞莱斯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一百年了,你果然这么强,你果然故意隐藏。”他咳着血,却笑了,“但我也有我的底牌。”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团刺目的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仿佛要燃烧他的生命。
塞莱斯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想拼命?”
“拼命?”诺兰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不,我是要带你一起走。”
他猛地踏前一步,裹挟着无数金色锁链,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向塞莱斯特冲去!
凯恩站在格雷森身后,看着这一幕,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摸了下胸前的怀表。那冰凉的触感依旧,但此刻,它正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颤着,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他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那支装着“窃影人”晋升合剂的水晶瓶。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凑到格雷森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队长,我有一个办法。”
格雷森转过头,看着他。
“说。”
“我能伪装成塞莱斯特,改变仪式的进程。”凯恩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只要我能接近那口井,用‘窃影人’的能力模拟他的气息,就可以干扰那些符文。”
格雷森的眉头皱起。
“你是序列8。那是序列3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