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艾德蒙。
“艾德蒙,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帝国号称繁荣,但那繁荣是怎么来的?是靠开拓新的殖民地,是靠压榨底层民众的血汗,是靠那些贵族老爷们坐在议会里,用一条条法律把穷人逼到墙角!”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见过东区那些贫民窟的孩子吗?他们从出生就注定要死在饥饿和疾病里。你见过码头那些劳工吗?他们扛一天的货,赚的钱连一块黑面包都买不起。你见过那些被失控者屠杀的村庄吗?那些贵族老爷们坐在温暖的壁炉旁,喝着红酒,讨论着‘是否需要增加治安预算’——而死者,只是统计表上的数字!”
艾德蒙的脸色变了。
“帝国的繁荣,不过是暂时的幻象。”塞莱斯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有力,“技术进步?蒸汽机、灵能灯、蒸汽船——这些东西确实让生活更便利,但它们只是把矛盾推迟了。总有一天,殖民地会反抗,底层会爆发,那些被压榨的人会拿起武器。到那时——”
他直视着艾德蒙的眼睛。
“帝国崩塌,秩序瓦解,混乱蔓延。而最惨的,永远是那些底层的人。他们会死在贵族的战争中,会死在失控者的屠杀中,会死在饥荒和瘟疫中——就像三百年前我的家乡那样。”
艾德蒙沉默了。
“但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塞莱斯特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坚定,“用这口井的力量,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贵族、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世界。”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空间。
“在那个世界里,每个人都能吃饱饭,每个孩子都能上学,每个生病的人都能得到治疗。人们不再为了活下去而挣扎,不再被恐惧驱使,不再被**扭曲。他们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幸福地过完一生。”
“自由民主?”艾德蒙的声音沙哑。
“是的。”塞莱斯特点头,“不是贵族议会的虚伪民主,而是真正的、每个人都能发声的民主。按需分配——不是按地位,不是按财富,而是按每个人真正的需要。人人平等——不是法律条文上的平等,而是从出生到死亡,真正平等的尊严和机会。”
他指向那口井。
“而我,也将晋升序列2,掌控千面之瞳,它将成为我们最强大的武器。不是用来侵略,不是用来压迫——只是用来震慑。让任何试图破坏这个新世界的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国家纷争会消失,战争会成为历史,整个世界会成为一个和平的家园。”
“我们的世界没有贪婪、嫉妒、懒惰、仇恨,只有平等、秩序、富足、和睦。”
他转过身,看着艾德蒙,眼中满是期盼。
“艾德蒙,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你跟我一起来吧。我们一起建立这个世界——你负责秩序,我负责引导。用你我的力量,给所有人一个真正的未来。”
艾德蒙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塞莱斯特。那双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有悲伤——但没有动摇。
“老师,”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你说的那些,我都看见过。贫民窟的孩子,码头上的劳工,被失控者屠杀的村庄——我都见过。我也想过改变。”
他顿了顿。
“但你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你杀了的人。”艾德蒙的声音变得冰冷,“一百年来,你杀了多少人?那些被你献祭的信徒,那些死在分支井里的无辜者,那些今天被‘种子’杀死的情报员——他们,也是底层的人。”
塞莱斯特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要建立没有压迫的世界,”艾德蒙继续说,“可你用的手段,是最残忍的压迫。你说要人人平等,可你把自己当成了神,决定谁该死、谁该活。你说要消除战争,可你的理想国,是用尸体堆起来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银白色的光芒再次在他周身凝聚——尽管微弱,却无比坚定。
“老师,你错了。”
塞莱斯特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失望,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难以分辨。
“你还是那么固执。”他轻声说,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怀念,“就像你第一次执行任务时那样。明明知道自己会输,还是要冲上去。”
他叹了口气。
“可惜。”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柄锋利的长矛。那长矛对准艾德蒙的胸口,只要他一挥手,就能洞穿那位已经力竭的指挥使。
“我不想杀你。”塞莱斯特的声音很轻,“但你挡了我的路。”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侧面冲来,狠狠地撞在那柄暗红色长矛上。
是格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