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命者的灰烬散落一地,那口井的井口已经凝固,暗红色的雾气彻底消散。艾莉诺靠坐在墙边,左臂上缠着染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柯尔特蹲在她身边,正用仅剩的急救药剂处理她的伤口——那道被塑命者的血肉碎片钻进去的伤口,深可见骨。
“别动。”柯尔特的声音依旧低沉,但罕见地多了一丝温度,“碎片已经取出来了,但感染还在扩散。”
艾莉诺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想说点什么逞强的话,但嘴唇哆嗦了几下,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格雷森站在井边,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银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缓缓流转,那是他在恢复消耗的灵性。
凯恩靠在一根石柱上,大口喘息。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刚才用灵性丝线唤醒那十二个灵魂,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他闭上眼,试图让那剧烈的头痛平复下来。
阿莱克西亚·温特斯缓缓走过来。那位静默教会的院长脸色苍白如纸,步伐踉跄,每走一步都要用木杖支撑身体。她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像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格雷森队长。”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我的使命已经完成。那口井被封印,十二个灵魂得到了安息。”
格雷森转过身,看着她。
“院长,您——”
“静默之力几乎耗尽了。”阿莱克西亚摇了摇头,那笑容疲惫而释然,“我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复。静默修道院对守夜人也算有个交代了。”
格雷森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点头。
“感谢您,院长。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阿莱克西亚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大厅。她的背影佝偻而缓慢,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那是完成了使命的人,才能有的从容。
忽然,格雷森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那嘶鸣持续了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死寂。
格雷森抓起通讯器,调频、呼叫、再调频——没有任何回应。所有频道都是一片死寂,像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干了。
“通讯失灵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突然的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阴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凯恩胸口的怀表猛地一震。
不是平时那种稳定的冰冷,而是一种剧烈的、近乎警告的震颤。那震颤如此强烈,以至于凯恩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差点叫出声来。
那位“铁律执行者”也转过身来,眉头微皱。他的目光落在凯恩胸口——那里,怀表隔着布料透出微弱的银光,忽明忽暗,像心跳。
“你的怀表——”
凯恩按住怀表,那震颤还在继续,甚至越来越强烈。他猛地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那是他用废旧零件和铜线做的“灵谐共鸣器”原型,米勒博士后来帮他完善成了一个小巧的通讯设备,能通过灵性频率定向发送信息,他一套,博士一套。
它正在发光。
一道微弱的、银灰色的光芒从共鸣器中透出,忽明忽暗,像心跳。凯恩将它贴近耳边,听见了一个沙哑而急促的声音——
“凯恩……莫雷蒂……能听见吗……”
是米勒博士!
“博士!”凯恩几乎是吼出来的,“通讯全部失灵!发生什么了?”
“听我说!”博士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杂音,“没时间解释了……十一口井……不是献祭……是坐标!”
凯恩的心脏猛地一缩。
“苍白之手用我们的手完成了定位!真正的‘回响之井’已经被塞莱斯特找到!仪式已经开始!”
格雷森猛地走过来,站在凯恩身边,听着共鸣器里传出的声音。
“通讯失灵……是因为……”博士的声音更加微弱,“守夜人内部有卧底……不止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直到今天……”
“什么?!”
“维德·霍洛威……序列4管事……是‘种子’……”博士的声音在颤抖,“他在激活后瘫痪了所有通讯网络……现在第七分部已经陷入混乱……我用你做的灵偕网……这是唯一还能用的通道……”
凯恩死死握着那个共鸣器,指节发白。
“博士!主井的位置在哪?我们怎么过去?”
博士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一整个世纪。
“你们……所在的井……刚刚被封印……但残留的能量……可以作为临时通道……把灵性注入井口……序列五级别的灵性……它会带你们去主井的位置……”
声音越来越弱。
“小心……塞莱斯特……他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是什么?!”
但博士的声音已经被杂音吞没。共鸣器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地下大厅里陷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