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署特别事务科——守夜人对外的官方称谓之一。凯恩知道,这层伪装薄得像纸,但也是程序的一部分。
他拉开插销,缓缓打开房门。
门外两人与灰港市臭水巷的环境格格不入。左边年长者,约四十岁,面容如同被海风和水冷法律雕琢过的岩石,线条硬朗,眼神沉静却极具穿透力,灰色大衣一丝不苟,左胸别着一枚银质徽章——齿轮环绕半睁之眼。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秩序”的、令人下意识想要服从的稳固气场。凯恩的灵性感知反馈回一种厚重、约束性极强的波动,远超序列9,至少是序列7的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右边年轻者,体格魁梧,站姿笔挺如枪,眼神锐利如隼,毫不掩饰地审视着凯恩,目光尤其在他略显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明的脸上停留,仿佛在评估一件武器或一个威胁。他腰间有明显的凸起。其灵性波动更加“锋利”,带着清晰的攻击性和执行者的冷酷,很可能是序列8。
“安德森探员。”年长者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位是霍克探员。莫雷蒂先生,我们需要进屋谈谈。”不是请求,是通知。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凯恩,将屋内寒酸景象尽收眼底,却在瞥见桌上未动的简陋早餐和凯恩指尖无意泄露的、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灵性微光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凯恩侧身让开,心脏在胸腔沉重撞击,但脸上维持着困惑与不安:“请进……只是,不知我这样一个穷校对员,能帮特别调查科什么?”
两人进屋,霍克顺手带上门,看似随意地站在门与凯恩之间的位置,封死了退路。房间因他们的存在而更显逼仄压抑。
安德森没有理会凯恩的问题,目光锐利地盯住他,单刀直入:“凯恩·莫雷蒂,莫雷蒂家族次子,二十五岁,《灰港纪事报》校对员,周薪十五先令,拖欠房东玛莎·克劳馥三镑七先令。”他如数家珍,语气平淡,“昨天,你接触了橡树街十七号的伊芙琳·霍桑,接受了寻找其弟埃德加·霍桑的委托。随后,你出现在鹅卵石巷圣安妮废弃教堂,以及黑水湾第七码头b-13仓库外围。”
每说一句,凯恩的心就沉下一分。他们掌握得太清楚了。
“我……我只是想赚点钱还债,去那些地方打听……”凯恩试图辩解,声音特意带上一丝被冤枉的慌乱。
“打听?”霍克突然冷笑一声,向前半步。他没有大幅动作,但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一股冰冷、带着铁锈和淡淡血腥味的无形气息弥漫开来。这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灵性感知的、属于“守夜人”途径的“肃杀”气场。凯恩感到皮肤微微发紧,呼吸下意识屏住,仿佛被某种危险的掠食者盯上。这是序列能力的轻微外放,是毫不掩饰的威慑。“一个‘普通’的校对员,能精准找到被我们封锁的二级污染现场?能在触发灵性警戒后迅速隐匿离开?莫雷蒂先生,你的‘打听’方式,很特别。”
安德森抬手,示意霍克稍安毋躁,但那威慑力并未完全消退。他盯着凯恩,语气依旧平稳,却更显压迫:“让我们跳过无谓的掩饰。你的灵性状态不对,莫雷蒂先生。虽然很微弱,但你的精神波动残留着近期激烈变动的痕迹,与鹅卵石巷教堂地下室的‘回响’污染有相似频率的共鸣。你的感官过于敏锐——从我敲门到你开门之间的心跳变化、呼吸调整,不是一个真正惊慌的普通人该有的反应。”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接触了非凡,不止是接触,你恐怕已经……踏上了某条途径,而且时间就在最近。序列9,是不是?”
凯恩的血液几乎凝固。他们不仅知道他的行动,甚至直接点破了他刚刚晋升的事实!守夜人的监控和检测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看着凯恩骤变的脸色和无法完全掩饰的震惊,安德森知道说中了。他继续施加压力,但语气微妙地转变了一些:“不必太过惊恐。灰港市像你这样,因各种原因意外踏入非凡世界的人,每年都有一些。有些是好奇,有些是绝望,有些……是像你这样,被没落的家族姓氏和债务逼到墙角,偶然间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他特意强调了“家族姓氏”。
“莫雷蒂……这个姓氏,在旧档案里还有些记录。”安德森缓缓说道,眼神玩味,“虽然没落了,但祖上出过几位敏锐的观察者和学者,甚至在百年前与某些早期隐秘研究有过交集。这种血脉里或许藏着一点对神秘事物异于常人的‘敏感’。而你,凯恩·莫雷蒂,一个受过基础贵族教育、拥有一定观察力和逻辑能力、又因家族没落而对底层社会有所了解的年轻人……在偶然获得一点非凡能力后,会用它来做什么?继续在报社校对那些无聊的新闻?还是用它来……解决债务,甚至探寻家族没落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的东西?”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凯恩扮演的“凯恩·莫雷蒂”可能存在的心理动机,也为他的行为提供了另一层“合理”解释。同时,含蓄地点出了他作为“落魄贵族”可能具备的价值——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