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燃了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脚下很小的一片区域。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的甬道中,墙壁上同样刻满了墨绿色的扭曲人脸符号。那些符号在火光下仿佛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他沿着甬道向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甬道尽头,空气骤然变得稠密,仿佛在拒绝呼吸。一扇厚重的铁门嵌在黑暗中,不像建筑的一部分,更像一块从噩梦里直接挖出来的痂。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边缘光滑得不自然——形状与他手中的哨子完全吻合。当他把哨子贴近时,那凹槽内部似乎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性层面的——像伤口在呼唤造成它的凶器。
他将哨子放入凹槽。
咔哒。
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幽蓝而诡异。而在空间的中央,一口井静静地矗立着。
凯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口井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漆黑材质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墨绿色的符号——正是埃德加笔记和他手中羊皮纸上那种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诡异图腾。那些符号并非静止,它们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如同活物的皮肤在呼吸。
这就是 “回响之井”。
仅仅是看着它,凯恩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快速扫描现场。井边的地面上,有一个用白色骨粉画成的复杂法阵,法阵中心,残留着大量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而在血迹旁,赫然躺着一枚干瘪的人类的眼球!
凯恩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枚眼球。虹膜呈灰蓝色,与埃德加生前画像一致。更关键的是,眼球后方残留的一小段视神经呈向内侧弯曲的弧度——这是右眼的典型特征(因右眼视神经需向左绕行至大脑)!
埃德加是在这里被挖去右眼,随后尸体被转移至教堂!
凯恩强忍着恶心,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眼球。入手冰凉,却有一种奇异的脉动感。他知道,非凡者的器官往往能残留部分灵性信息。
他闭上眼,将眼球贴近自己的眉心,尝试用“倾听者”的能力去“读取”其中的回响。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 “看” 到了——不,是 “感受” 到了——埃德加生命的最后几分钟。
黑暗的地下空间,埃德加被铁链锁在井边。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把骨刀。
“你的右眼,将见证‘千面之瞳’的苏醒。”面具人声音冰冷。
剧痛袭来! 埃德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明明有气流通过口腔震动,却听不到半点声音,井口有黑光闪动,一切像是一部无声戏剧一样诡异。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井底的东西——那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团由无数声音、无数面孔、无数记忆纠缠而成的混沌漩涡。它没有形体,却无处不在。它在低语,它在呼唤,它在……呼唤一个容器。
而呼唤的那个名字,竟然是——
凯恩·莫雷蒂。
画面戛然而止。
凯恩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如雨。他踉跄后退几步,差点跌倒。那枚眼球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井边,空洞地“望”着他。
“容器……” 他喃喃自语,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来自井底,而是来自上方的甬道。
“滴……滴……滴……”
那是岗哨里警报装置被触发的声音!他刚才读取眼球信息时,泄露了一丝灵性波动,触发了仓库的二级警戒!
凯恩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迅速将眼球用一块布包好,塞进大衣内袋。然后,他环顾四周,寻找脱身之法。原路返回肯定不行——守卫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已清晰可闻,正从主甬道快速逼近。
他的目光落在空间另一侧的一个通风口上。那是一个直径约半米的金属管道口,边缘锈蚀,黑暗幽深,不知通向何方。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冲向通风口,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管道内狭窄、肮脏,布满陈年油污和锈渣。他只能以近乎匍匐的姿势,在绝对的黑暗中,全靠触觉和“倾听者”对气流与振动的感知,拼命向前挪动。
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两条管道,一条向上倾斜,一条继续水平延伸。向上的管道有微弱气流,可能通向地面;水平的则漆黑一片,深处传来更沉闷的机械嗡鸣。凯恩略一思索,选择了向上的管道——那更可能指向出口。
然而,向上的坡度陡峭,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