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满朝文武,上至白发苍苍的靖难老将,下至年轻的科道言官,都被李智东这番话,震得心神俱颤。他们一辈子读圣贤书,讲忠君爱国,讲礼法纲常,却从未有人,把话说得这么透,这么深,这么直击根源。
就连朱棣,也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御案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他戎马一生,靖难得国,一辈子都在跟藩王、跟反叛、跟觊觎龙椅的人斗,却从未想过,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自己屁股下的这把椅子。
他看着御座下躬身的李智东,眼中翻涌着无数情绪,有震惊,有思索,有触动,也有身为帝王的审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依你之见,这根源,该如何解?”
李智东抬起头,眼中满是笃定,朗声道“陛下,这根源,无非两条路。一条,是彻底取消这把椅子,让天下,成为天下人的天下,让百姓自己做主,自己管自己的事,再也不用为了一个人的皇位,付出血的代价。这条路,太过遥远,千百年的规矩,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臣今日也不多说。”
“而另一条路,就是眼下就能走的路——既然一把椅子不够,那我们就给他们多造几把椅子!”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多造几把椅子?李太保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立几个皇帝不成?”
“荒唐!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怎么能行?”
朱棣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李智东,你把话说清楚,多造几把椅子,是什么意思?”
“陛下息怒,臣说的多造椅子,绝非是在大明境内,再立几个皇帝,分陛下的权。”李智东连忙解释,笑着道,“陛下,咱们脚下的大明,就这么大,好地方就这么多,龙子龙孙们都盯着这一亩三分地,自然要争得你死我活。可这天下,不止有大明啊!”
“地球是圆的,大海之外,还有无数的土地,无数的江山!我们为什么要把眼光,只局限在大明这一片土地上?为什么不能把这些有野心、有本事的龙子龙孙,放到大海之外去?他们想要江山,想要龙椅,我们就给他们机会,给他们本钱,让他们去海外,自己打江山,自己建国家,自己坐自己的椅子!”
“他们在海外,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椅子,还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在大明境内,争这唯一的一把龙椅吗?绝对不会!放着万里江山不要,回来抢这一亩三分地?除非是疯了!”
“这样一来,陛下不用再杀亲子,落千古骂名;宗室子弟有了出路,不用再被猜忌,不用再困在封地当囚徒,有本事的,就能去海外闯出一片天;满朝文武不用再担惊受怕,朝堂再也不会因为皇位争夺,血流成河;最重要的是,天下的百姓,再也不用受藩王谋反的战乱之苦,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就是臣说的,多造几把椅子!”
说到这里,李智东话锋再转,抛出了一个让百官更心动的说法,语气里带着几分市井商人的精明,更贴合他互联网社畜的穿越底色“陛下,诸位大人,咱们换个说法,这事儿,本质上就是大明跟他们合伙做生意!”
“咱们给他们支付的钱粮、兵马、武器弹药、海船种子,全都是大明的前期投资!他们去海外拓土,就是拿着咱们的本钱去开疆拓土、经营生意!成了,他们打下了江山,有了稳定的收成、金银、物产,以后每年必须上交宗主国大明&nbp;20%的红利,年年进贡,世世代代不断!咱们这一笔投资,就能赚回源源不断的回报,充盈国库,减免百姓赋税,这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
“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要是败了,能活着回来,就让他们回来复盘经验,进国子监、进讲武堂重新学习,总结教训,要是还有斗志,咱们再给点本钱,让他们再接再厉,二次出海!要是没了斗志,磨平了野心,那就老老实实在家盘着,圈禁在封地当个富贵闲人,再也不会想着谋反作乱,祸乱天下!此时也没有人跟着废物一样的他造反。”
“陛下,诸位大人,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杀了朱高煦,咱们就是花了无数军饷粮草,平了一场叛乱,除了出口恶气,半点实际好处都没有,还落了一身骂名,留了一堆隐患!可咱们跟他合伙做这门生意,赢了,咱们年年拿&nbp;20%的红利,拓土万里,充盈国库,造福百姓;输了,咱们也只是花了点钱粮,磨平了一个反贼的野心,彻底绝了叛乱的后患!这买卖,是稳赚不赔,一本万利啊!”
这番话,用最直白的生意经,把利弊算得明明白白,别说户部的官员眼睛亮了,就连那些原本持反对意见的老臣,也纷纷变了脸色,低头盘算起了其中的得失。
谁都听得明白,这哪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