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的门,关不严实,留了一条缝。
他心里有了数。
“刘科长是吧?”
他走过去,冲那中年男人点点头:
“我是陈飞,这批家具是我二叔打的。有什么问题,您跟我说。”
刘科长看了他一眼:“你是?”
秦有光在旁边连忙说:“这是我姐夫,街道办事处的。”
刘科长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陈同志,不是我不给面子。
”这批货,确实有问题。
“咱们供销社不是不讲理的地方,但也不能收不合格的东西。”
陈飞点点头:“您说得对。”
“质量问题,确实不能含糊。”
他走到那批家具跟前,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
二叔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姑爷,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打了这么多年家具,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
陈飞没说话,继续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二叔,这批家具的木料,是谁买的?”
二叔愣了一下:“是老张去买的啊,怎么了?”
陈飞看向老张。
老张脸色变了变,连忙说:“陈同志,木料是我买的,可那都是好木头!”
“老榆木,您上次看过的!”
陈飞说:“我知道是好木头。”
“可这批家具,用的不全是老榆木。”
他走到那张八仙桌前,指着桌腿的一个地方:“您看这儿。”
众人围过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桌腿的榫卯处,有一块颜色不太一样的地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陈飞说:“这是新料和旧料拼的。”
“新料没干透,装上去的时候没事,放几天就开始变形。”
“桌腿歪,就是因为这儿。”
二叔愣住了,凑过去仔细看,脸色也变了。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飞又走到椅子跟前,把椅子翻过来,指着椅子腿的底部:
“再看这儿。这四条腿,不是一样长的。”
“有三条是好的,有一条短了一截。”
“短的那条,底下垫了块木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那块木片抠下来,扔在地上。
椅子晃得更厉害了。
二叔脸色铁青,看向老张:
“老张,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张脸上的汗下来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陈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老张:
“张大哥,这批木料,您是从哪儿进的?”
老张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是……是从老马那儿……”
陈飞一愣:“老马?哪个老马?”
老张说:“就是……就是街道仓库的那个老马……”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秦有光倒吸一口凉气:
“老马?就是那个做假账被抓的老马?”
老张点点头,低着头不敢看人。
陈飞心里明白了。
老马被抓之前,肯定处理了一批仓库里的旧料次品。
老张贪便宜,从他手里买了这批木料,结果打出来的家具出了问题。
他看向老张,叹了口气:
“张大哥,你让我说什么好?”
老张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同志,我……我真不知道那木料有问题!”
“老马跟我说是处理品,便宜,我就买了……我想着能省点是点……”
二叔气得浑身发抖:“老张!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
“咱打的家具,是要卖给供销社的!你拿次品糊弄人,让我怎么做人?”
老张低着头,不敢吭声。
刘科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也不好看。
陈飞走过去,冲刘科长说:“刘科长,这事儿是我们不对。”
“这批货,肯定不能交给您。”
“您放心,我们重新打,用好料子,一星期之内给您送过去。”
“钱我们退,或者您等新的,您说了算。”
刘科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陈同志,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这批货,确实是耽误事儿了。”
“新办公楼那边,家具等着用,领导催得紧……”
陈飞说:“我明白。”
“这样,我们先退钱,然后抓紧打新的。”
“一星期,我保证送到。如果送不到,您怎么处理都行。”
刘科长想了想,点点头:“行